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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钺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是梦醒来就什么也忘了,他也懒得去回想。
吸血鬼的人生太长,经历过的事情又太多,要是一件件都记在心头,他早晚变成一个疯子,不如专注眼前。
他伸了个懒腰,忽略身上这样那样的不爽快,心情上还算舒畅,转身便去揽身边的人——却扑了个空。
他这下完全醒了,心道总不会这也是梦吧,慌里慌张地睁开眼披着外袍就向外跑。
到处空无一人,这座海底的神殿安静得可怕,只有踏踏踏的脚步声回荡在复制粘贴般的建筑间,商钺蒙头转向不知道跑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分叉路口看见熟悉的金发,提起的一口气才结结实实散了。
正要走过去,被一把剑鞘拦住。
商钺艰难地撕下目光,面无表情地逼视这突然冒出来的挡路石。
“老师和天使长有话说,倒是亲王殿下,”挡路石本人明目张胆地上下扫视一番,“得偿所愿,我该说一声恭喜?”
商钺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明显大了一号的外衣,冷呵一声拢起袖口,不留情地反讥道:“总比某些人找人找了半天还要靠别人的好。”
洛维斯特神情一僵,掩饰般地好奇道:“你没变成Omega?”
“你傻了?”商钺摆摆手,“我是Beta,怎么可能变成Omega?”
话音正落,恰逢伊瑟和格希说完话转过身来,方才还大咧咧的商钺眼尖地瞥见伊瑟领口遮蔽的地方有半处鲜红的印记,轻咳一声站直了。
好在这里一个格希视线受阻,一个洛维斯特心思全部在他老师身上,迫不及待地接过审判镜生怕磕了碰了,商钺自己做贼心虚,寻思着自己在神殿把神座下的头号天使长睡了是否有贴脸开大的嫌疑,又想起神也不算神贴脸就贴脸,忽闪忽闪的视线冷不丁和伊瑟专注的眸光对上,纷杂的心绪荡然一空,只留下“这人就是他的了”这样一个心满意足的念头。
伊瑟缓缓地眨了眨眼,审判镜里的格希重重咳了一声,说起正事。
“我在神殿里发现了一个东西,你们来看。”
商钺神色一凛,跟着走到格希说的地方去。
途中格希匆匆介绍了番所谓圣池水和神迹的渊源,商钺听得眉心一动,余光瞥向了一旁的伊瑟。
神殿的构造是十字交错的两条沿廊,方才伊瑟和商钺耗费大半天的功夫也不过走完其中一条廊道的前半截。格希两人进来的方位和他们正好相反,走的是廊道后半截。
商钺听到这里表情古怪了一瞬,伊瑟却仿佛知道他想什么似的低声解释道:“不会。”
“不同时间进入这里的人走的不是同一条廊道,无法遇见别人。”
话音刚落,却见商钺更是古怪地瞪了祂一眼。
你是有备而来啊?
“那你老师......”商钺刚说,就被格希截过话头,“是啊,我为什么还非要来找你们呢。”
他凉飕飕道:“一定是太久没来昏头了吧。”
伊瑟撇开头,嘴角提了提。
“但是有一个位置例外,就是正中交叉点,这里是时间和空间统一的锚点,只要停在这里等待就可相遇。”
商钺短促地“啊”一声,明白过来那就是刚刚伊瑟和格希谈话的位置。怪不得他半天都没找到人。
“那如果走另一道走廊呢?”他好奇问道。
在场两位天使长俱是一静。
伊瑟低声道:“那条走廊叫‘伊甸园’,传说那里存放着从古至今所有种族的‘历史’。”
“还有一个说法,那里神的过道、住所、领域,只属于祂,任何种族都不得擅入。”格希说,“当初审判镜失控后,我倒是想把这里当作突破口呢,到死也没发现怎么进去。”
格希方才发现不对的地方是廊道后半截靠近出口的位置。
那里照常悬挂着几幅历代天使长的画像,按照时间顺序应当是最早期的几位,其中一幅却覆盖有一层不规则的遮蔽物,像是被人刻意遮住了长相。
格希:“说来很奇怪,没注意这幅画时,我不觉得它有什么不对劲的。”
哪怕它被刻意遮挡,在整条长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伊瑟缓缓皱起眉:“我不记得画像本来的样子了。”
商钺正在端详的双眼眉峰一挑:“难道你应该记得?——整条长廊那么多画像你都记得?”
伊瑟点点头。
什么鬼记性。
商钺咋舌,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画像上。
他忽然轻咦一声,视线瞥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洛维斯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洛维斯特轻点了下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在两位天使长的注目下,商钺道:“遮挡物好像是某种原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