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蒙在颈窝里，含含糊糊：“是的，你不会愿意的。你不会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

商钺心下一跳，他微微偏过头，有一个瞬间他几乎要和伊瑟说些什么，但他只是抬手抚过脸侧的金色发丝，柔软的触感如日光流过指缝。

“会有别的办法的。”

“......”

伊瑟很轻地“嗯”了一声。

肌肤相贴的距离，似有若无的热意从天使身上源源不断传来，才尝过情爱的身体不自觉开始发软，商钺舔了舔嘴唇，视线落到伊瑟光洁的侧颈上，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些吸血鬼重欲。

一个食欲，一个□□。

欲望被赋予七道原罪的名字，贪婪好色诸罪并行，但欲望就是欲望，见到心爱的人，偎在森林小屋的壁炉边，暖黄的灯光下窗外的雪簌簌落满林道，再交换一个吻，分享一抹温度，人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加快慰的事情了。

只是这里没有壁炉，也没有森林小屋。伊甸园的圣地写满千万年的过往，巨大的落地窗外没有生灵的海水翻涌往复，如纱的月光是唯一的游鱼。

商钺刚张开嘴探出尖牙，此时又犹豫了。后颈却被伊瑟托了一下，“不是饿么？”

“......你怎么知道？”

“你给宁岑为结了临时血契，在他被抓去做祭品时保下他一命。以为你早该来向我要血，为什么迟迟不开口？”

伊瑟手上用力，直到吸血鬼的嘴唇贴住侧颈肌肤，尖牙完全刺入侧颈血管，血液流失带来的轻微眩晕很快被另一种成瘾性的快感所取代，他听见吸血鬼含糊道：“......也许是我有愧。”

愧疚什么，真正应该感到愧疚的人在这里，或者说是后悔。

伊瑟垂下眼睫，再抬眼时疯狂的占有欲和吞噬欲消失不见，他调整姿势，纵容吸血鬼咬得更深。

*

等到商钺彻底冷静下来，他舔了舔伤口算作安抚，轻咳一声，和伊瑟拉开一点距离，肩并肩坐在书架下。

伊瑟不厌其烦地翻阅那些大部头，商钺原本夹着一本，翻着翻着，脑袋一歪，精准砸到天使长肩头赖着不动了。

末日在即，伊甸园却好像依然是那个伊甸园，蓝色的水波纹渲染不真实的光晕，很像人间的黄昏，落日收拢余晖，夜晚将至未至，四野万物就是这样浸泡着，静谧着。

商钺思绪放空，忽然什么也不想了，他在少有的困意里开了口，“等末日结束了，我就把你劫持到城堡里，就当天国压了你来和亲.......”

明明说的是大逆不道的话，他转念又喃喃，“但是死地没有太阳，你是不是会不习惯......难道还是去人间......”

海底的光线勾勒出伊瑟模糊的剪影，伊瑟的回话也像泡在水里，朦朦胧胧，商钺似乎是听见一声答应，便心满意足道：“我先休息一会，就一会，醒来我保证继续找琼的线索......该死的家伙......”

四周便彻彻底底地安静下来。

没有风声，没有话语，也没有日光，这里却比任何时候都像是摩拉维拉教廷中的一个悠闲午后，吸血鬼倒反天罡地靠在圣子肩膀上打盹，空气中有秋芙花的香气。

伊瑟没说话，半晌，祂的手擦过吸血鬼的侧脸覆在眼睑上，咒语似的说了句“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