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撕裂的声音不断响起,众目睽睽之下,杂种亲王猩红的一对翅膀背后,忽然如同破壳般相继钻出新的两对翅膀!
六翼......天使。
在这宛若新生的奇迹之中,格希眼神怔愣。
透过审判镜所能看见的杂种亲王在此刻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审判镜的核心功能是审判原罪,格希在审判镜中多年,部分共享这一项功能,但只有在和预言之力共鸣的时候才能唤起,这还是审判镜和预言书对碰误打误撞审判了商钺的过往才发现的。
但他没想到在杂种亲王身上也能看到什么。
杂种亲王,原名齐杉,一个极其普通的人类Beta,误打误撞喝下造神药剂、融入试验体的血后成为杂种亲王,包括格希在内的很多人都曾经困惑过为什么他会是预言里的杂种亲王。
现在格希知道原因了。
他震颤的视野里,杂种亲王胸口流出的血液飘散出极其熟悉的信息素,在审判镜的审判下焕发出漆黑的色泽,黑线一道连向洛维斯特身上深红色的「傲慢」,另一道.......
格希低下头,看见红色气息的尽头是自己腹腔。
杂种亲王啊,种族的融合才能诞生混血的亲王,吸血鬼和人类,天使和人类......还有吸血鬼和天使。
这是最不能细思的可能。有血脉的混淆、有种族的融合,便有私欲与感情,曾经的善恶信仰堕落仇恨都会失去意义。
格希知道,但他从没想过打破天国与地狱壁垒的人会有自己。
什么时候的事?只能是洛维斯特堕落为吸血鬼的那次.......可是那时他还不是可以生育的Omega.......
可是他在神迹出现之前就已经死去,一个藏身在镜中的影子怎么会拥有Omega的信息素,这句话他问过洛维斯特,现在他自己哑口无言,头痛欲裂。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在死前就已经受到影响分化性别。
最后一个问题,杂种亲王是什么时候真正诞生的,他为什么对此毫无印象!!
眼见洛维斯特手中刀柄一动就要彻底处决这个六翼怪物,格希猝然开口。
“等等,洛维斯特——他......他.......别动手.......”
尾声渐渐低去,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杂种亲王可能是他们的血脉这种石破天惊的话,只是仓皇地看着回头的洛维斯特,在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身形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终于从镜子里出来,透明到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这只是他们重逢以来见到的第二面。却是真正如隔经年。
格希不愿回忆的那些画面在此时翻上心头,隔了这么久还是令人作呕,更让他无法面对的是原来当时还产生了一个绵延千年的恶果,那是真正伊甸园里禁果,尝过便是悲剧的开端。
在又一声唳鸣后,杂种亲王六翼展开,竟然在瞬间挣脱了洛维斯特的刀,冲天飞起!!
走之前,他嘲讽似的看了一眼格希的方向。
格希慢慢回头,地面躺着审判镜,不远处琼的尸体在镜中是一只黑猫。
*
商钺火急火燎地从极点离开,被飞扬的大雪兜头扑了满面。
吸血鬼没有体温,雪花不会融化,斑斑点点地积在眼睫眉梢和肩头,将他装点成一个雪人。商钺毫无所觉,直到路过偏南的一处木屋才被人叫住:“喂,你不怕冻死吗!”
他慢下脚步,注意到皑皑的白雪中开始出现蘑菇似的一座两座彩色房子,铲过雪的道路宽敞干净,有一支十人左右的队伍正在路上。
叫住他的是队伍中侍从模样的男孩,急急忙忙拿出取暖的围巾棉袄裹到商钺身上,“你是迷路了吗,怎么走到这里来呀。”
商钺没拒绝,他指了指一家门口告示牌上“登基大典”四字,问:“多谢。我要去首都第一区。”
男孩“啊”了声,“你是有什么急事么,登基大典还有半个月就开始了,这段时间最好离第一区远一些,等登基大典过后再去那里。”
这话听起来有未尽之言,商钺看了他一眼:“怎么。”
这位陌生来客浓墨的眼睛看得男孩一呆,一些不该多说的话下意识就滚出口:“因为,因为我们首领对新帝的人选有异议,我们就是在上访的路上。”
他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商钺挑了挑眉,“你们首领是谁?”
“我们首领,哎,你别问了,暖和暖和就离开吧,”男孩跺跺脚,“我们要走了。”
“慢着,”商钺裹在柔软的衣物里,眉眼弯弯地朝他一笑,“我是首都人,想要回家,旅途漫长,不如结伴前行?一个人走在北地还是太危险了。”
男孩被哄得团团转,晕乎乎地真去问了问队伍中的首领。
北地交通不便,出行都是传统的雪橇,要这么坐上不短的一段路才能换乘新式的飞梭。
山岳不动声色地打量完队伍正中最宽敞的雪橇,心知肚明地等来男孩的回复:“行,首领同意了。”
北地缺少人丁,环境险恶,居民大多心善,这位首领能在风雪中注意到缺乏防护的普通人并慷慨相助,自然也不会拒绝再帮一个小忙。
商钺来到首领的雪橇前表示感谢,没什么架子的首领拉下防护面罩,喜笑颜开地接受谢意,毫不设防的样子。
商钺抬起头,不甚意外地看见一幅熟悉的面孔。
阿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