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公主失踪多日,我看你是贼人伪装!”丞相反应飞快,“来人,将她押入牢中!”
自卫军的刀尖动了一下。
“我看谁敢!”陆澈长剑噌地出鞘,明亮的眼眸逼视了一圈在座的贵族大臣,在听到丞相“陆澈你要造反吗”后不屑哼声,“丞相大人,圣裁所誓死效忠皇室血脉不是您说的吗。还没断定女孩是不是公主殿下就先把人抓起来,我担心贼人另有其人啊。”
“你!”丞相气短,“我的意思就是把她扣下细细查验,难道你有办法现场确认她的身份?!”见陆澈似有犹豫,丞相眼里闪过精光,“如果当真是公主殿下,那新帝自然不算数;既然众人有异议,登基大典那就暂缓,毓休殿下暂居摄政王一位。”
时间一拖,发生公主暴毙的意外也不奇怪。丞相心里盘算好了拖延大法,大度地摆手示意自卫军退下,半天没有应声的毓休却道:“不。”
不知何时,悬而未决的皇冠已落在他头顶,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拖长的皇帝衣装挡住了身后主教惊恐的神情。
丞相没有料到自己选中的傀儡皇帝是个不懂变通的蠢货,深吸几口气挤出微笑:“殿下,正好,您曾是公主殿下的老师,不如您亲自认一认......”
“老师?!我可没有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师!”女孩怒目,“就是你害了我父皇?!”
连日的猜测突然被说出口,民众伸长脖子去看当场的好戏,有人震惊,有人怀疑,还有人落井下石的幸灾乐祸。
“皇帝是假的,连身份都是假的?这人好大的胆子,假扮帝师谋权篡位,还差点成功了。”
“无耻小人!如果被这种人当上皇帝,帝国危在旦夕!我呸!”
“我看丞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话进不了丞相的耳朵,但身为二代亲王的毓休听得清清楚楚,他在高台环顾四周,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忽而一笑。
“王位太小,可坐不下第二个人。”他喃喃了一遍这句说过的话,朗声道,“谁对王位有意见,就和朕的军队过问吧。”
“是!”
在最初,所有人都以为军队是指自卫军,因此贵族冷眼旁观,民众收声噤语。
只要不说话,哪怕在心里对新帝有再大的不满,新帝也无从得知。
第一声惨叫响起时,众人都呆呆愣愣,随后尖叫才海浪般扩散开。
“吸血鬼!”
“哪里来的吸血鬼!”
“救命!救命!他们在咬人!”
“啊啊啊我不要死!!!”
毓休施施然地坐到高台的主座欣赏底下的骚乱,丞相抖如筛糠地软倒在地,被他慢条斯理地当头淋了一杯红酒:“怎么样,现在还叫我当摄政王吗?”
芙霜根本不敢回头,背后的惨叫嘶鸣和古怪的扑哧声像是地狱,藏在衣袖间的手不住发抖,指甲狠狠扎进掌心。
一切都和商钺所说的一样。
她根本不敢回头,背后的惨叫嘶鸣和刀剑入肉的噗哧声如置地狱,她完全想不起来商钺所说的什么圣裁所早有预案只管大胆行事,满脑子都是触手可及的死亡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自己头上的铡刀。
眼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人类就变成砧板上的猪肉,她也要变成一块猪肉。
男人看过来时,芙霜的呼吸都停止了。
毓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上飞溅到的红酒,随后丢开巾帕,那是最昂贵的手工丝绸,但是落到地上,再被碾过后跟一块抹布也没什么不同,“皇嗣可不是什么稀缺的东西,乱世时杂种都能说自己继承天命,但无非是妄图谋权篡位的小人罢了。”
芙霜的配剑在他眼里就是一块烂石头,还没挨着毓休衣角就咣当砸在地上卷起边,芙霜被扼住喉咙,被提起,双手艰难地在窒息中去掰铁铸的双手:“难道......你不是谋权篡位......”
毓休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偏头递来一抹嘲讽,“我?小姑娘,是你想篡我的位,我只是收回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脑子在缺氧中嗡鸣,濒死的青白渐渐爬上芙霜的脸颊。
就在此时,惊变突生。
阴沉沉的乌云下,角落一尊天使像忽然亮了。
点亮的范围局限于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很轻微,却像是注入灵魂一般。
一双,两双......天使点亮的眼睛和地上的烛火呼应,渐渐包围住广场内无知无觉的人类。
暗中蛰伏的商钺猛然收力。
毓休冷冷抬眼,丢开芙霜,猝亮的银芒转瞬集结掌心。
石头的天使挥舞巨剑,当头斩下;垂目的圣子流出泪水,无声哀鸣;繁复的浮雕、层叠的眼睛背后有一道白芒冲天而去撕破黑暗,那简直是东升的旭日、传说里的神罚,而地面的凡人懵懵懂懂,心中一动。
下一刻,信息素疯狂炸开!
“离我远点!别咬我啊啊啊啊!!!”
更为凄厉的尖叫拔地而起,若干个吸血鬼Alpha猛然暴起,双目燃烧着混沌猩红、异于常人的火光,其中一个原本被制服在地,此时骤然力大无穷一般反手拧过外勤官员胳膊,狠狠一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