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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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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切都将走向无法挽回的失控时,不知从何而来的赤金遮蔽了一切,将不详的灰蓝彻底冲刷,温柔地引导着孩子收回看得太远太远的视野。

伴随着引导,他不再能看见先前的一切,只余赤金盘踞的赤壁,自此,这份光辉占据了视野的全部。

待到心律不再扼住咽喉,他开始拼命地喘息起来,好似吞咽般拼了命地摄入空气。

“谢卡?!你还好吗?”

孩子听见母亲焦急的呼唤,接着感到自己被她抱起,她温柔地拍着自己脊背,动作规律地无声安抚起他来。

哈、啊啊……光,好温暖。

他看着有始终有节奏地在他身旁律动着、旋转着包裹自己的赤金色默念着。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这片色彩指引着视野回归,他会在方才就不由自主地叩响名为死亡的门扉。

年幼的孩子不清楚何为死亡,但他方才就依托那与生俱来的视野,清楚地体验着这一切。

赤金光辉的所在地,乌蒙拉站在崖边眺望着远处村落,属于太阳的力量顺着拄在沙上的权杖延伸,直到完全包裹住这片区域。

“还是得下个封印才好。”指挥着自身的力量引导孩童的视野后,乌蒙拉有些头疼地发出低声叹息:“这孩子的灵感,着实有些太高……若非余依照惯例来此,刚踏出门口他便会就此夭折吧。”

挥动权杖,围绕着小谢卡特的力量在乌蒙拉的操纵下开始流动,赤金光辉温柔地安抚着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童,并同时在他眼中勾勒出独属于日轮的符文。

伴随着符文的完善,小谢卡特的灵感被逐步封印,最终在母亲与赤金光辉的安抚下平稳住呼吸沉沉睡去。

“很好,往后每隔十日来此加固便可。”

乌蒙拉感知到封印成功烙上孩童虹膜,在闪烁几瞬便隐没得无影无踪。这才满意地放下心来,转身离去。

隔日,孩童睁开双眸,那些无处不在的绚丽色彩悄然无息地变得寡淡,寡淡到不仔细观察就无法发觉这些绚丽。

他自诞生以来第一次看清了家人的脸、看清了家里每一件物件。

他看见了红石墙上涂抹着偏黄的白,看见了有着细腻木纹的桌椅。

世界不再是一片色块,更精确柔和的世界向他掀起了微小的一角。

——年幼的孩子坐在床上,由衷的喜悦让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着笑着,他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好似哭泣的呜咽,眼泪划过脸颊,在洁白被单上开出一朵小巧水花。

小谢卡特抬手抹掉喜悦的眼泪,慢吞吞地挪到床边,伸脚踩上地面,站立时身体摇晃几下,扶着墙面才真的在地上站稳。

“谢卡?你还好吗?”

端着碗走到床边,女人随手把碗放到一旁,担忧的凑近小谢卡特仔细观察着,小谢卡特这才发现她身上蒙着一层浅灰蓝——大概是刚刚杀完入侵的魔物,她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在他眨眼的时候,女子后退几步,于是,就连那寡淡的灰蓝,他也都看不清了。

谢卡特开眉展眼,喜悦地扑向女子:“我能看见了!那些全都不见了!”

“诶?”女子怔住了,作为母亲的她听懂了孩子含糊不清的表述,喜悦从孩子身上透出的热度传递,她咬着唇角,克制着眼角的泪花,用力将自己的孩子抱着:“蒙王抬爱。太好了…太好了,你能看见真实的世界了……你不会……”

小小的孩子伸手抹开母亲眼角的水花,轻声说:“我想出去。”

女子抱起小孩,带着他走出石屋,属于常人的喧嚣世界展现在小谢卡特眼前,可他却顾不上探寻这前所未见的风景,反而下意识地抬头,向着昨日所见的赤金所在处望去——但那儿什么也没有。

孩童失落的低头,但他很快就打起精神,好奇打量着这份在过去素未谋面的璀璨光景。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谢卡特在母亲的陪伴下走遍整个村落,期间数次望向那处赤壁,却并未再次见到那道色彩。

就这么过了八日,随着时间推移逐渐不再抱有希望的他,终于在第九日见到了那抹闪耀的赤金。

赤金光辉的出现让小谢卡特开始感到不安的内心稳定下来,熟悉的赤金再次包裹了他,孩童蹲在水盆边新奇地看着水中倒映着的自己。

水中的他被染成了半透明的赤金色,周围稍显浓稠的赤金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眼部,形状奇异的封印自眼中浮现,以瞳孔为中心逐渐向虹膜蔓延,纯黑的虹膜被赤金逐渐浸染。

也不知这孩子的内心在想些什么,看到这一幕的他在新奇感过后露出了喜不自胜的笑颜。

暖洋洋的…真的,好喜欢啊……想要,永远拥有,永远被照耀。

随着封印完成,小谢卡特的嘴角下撇,失落地看着赤金缓缓退去,直到最后一抹光辉回归,力量的主人也同步从他的视野内离开了,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乖巧地从门口起身返回屋内。

接下来的几年内,小谢卡特在每夜都辗转反侧,期待着与赤金的再回、期待着再次见到那份耀眼的光辉。

——神明大人啊,您如黎明的旭光。

小小的孩子日日夜夜地祈祷着,为自己信仰的未知神明献上最真挚的礼赞。然后在赤金出现于视野中时露出欣喜雀跃的神情,更纯净的信仰不加掩饰地自他身上蔓延溢出。

是您把我从那片色彩中拯救的、我未曾言说的神祇——

温馨的一切在六岁那年戛然而止,本该在相应日期出现的赤金并未到来,不安在孩子的心中涌动。

为什么…祂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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