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入…珍藏?”
乌蒙拉微微偏头望向娜布,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片刻的怔忡后,那双金色的眼眸泛起温柔的涟漪:“不,那孩子不会是任何人的珍藏。她呀…只会是她自己,是塞萨忒。”
“如今的她,业已成长到足以倚靠自身持握经卷的程度了啊。”
神明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盏,欣慰的笑了。
闻言,花的女主人抿唇轻笑:“很温柔呢,您。”
【“那么,我名乌蒙拉,乌蒙拉·哈拉克提。”神明注视着雀跃的少女,“明日干完该干的活,汝便来这找余吧。”
“好的…哎?哈拉克提?”
女孩舌尖轻卷着这个陌生的音节,好奇心自她眼中流露:“哈拉克提是?”
“是余之姓氏,亦是余之本质。”
翌日夜晚,乌蒙拉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从容不迫地运用力量勾勒出一个个文字,浮动的纯白文字在泛着暖意的灯火下翩跹。
“这是以前记忆得以传承的基础。你首要所学的正是此物。”
“导师,这是……?”
小小的姑娘好奇的看着漂浮在空中形貌各异的文字。
“这个啊……”祂轻叹着,将文明不可或缺的事物之名告知于她:“是人之所以拥有传承的最重要之物——文字。”
“文字、吗?”
塞萨忒抬手,似乎想触碰环绕着他周身的文字。却在即将触及那刻,文字皆如不可触及的水中月那般,晃出一片波纹,化作灵子四散而落。
女孩一脸惊慌的收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导师。
“呵……”
她却见往日皆是漠然之色的导师眉眼舒展,露出了个带着促狭意味的浅笑,冲她摇头劝慰:“无妨,再看一眼吧。”
“啊……好的。”
女孩不再惊慌,别过头看向那些四散而去的灵子,却见到了——
无数灵子飞舞着、零散着又亲密地粘作一团,犹犹豫豫的拼拼凑凑,化作无数纷飞的长句。
句与句之间相互勾连,分明是不同的文字,组合起来却浑然一体,宛如泼墨作画,织就出璀璨诗篇。
明明是陌生的词句、陌生的文字,可她却在回过头的瞬间,轻而易举地读懂了字句。
女孩不由自主地开口,她抬手捂住胸腔,恍惚间好似听闻心跳与颂念共振的频率:“我相信自己,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不凋不败,妖冶如火,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乐此不疲……”
“如何。”
在塞萨忒的颂念结束后,神明的掌心落在了她的发间:“文字所能书写出的记录、鼓舞与呐喊,很震撼人心吧?”
“导师!这是你的作品吗?”
孩子伸手攥住神明衣袖,硬生生将袖子压皱的力道泄露了她的激动。
“不是余的作品。这首诗的名字叫做《生如夏花》,出自一位名为泰戈尔的诗人所著的诗集。全集其名——《飞鸟集》。”
乌蒙拉望着面前盘旋的诗篇,眼中却盛起了盅寡淡的忧郁:“至于为什么让汝阅读……这些美丽的诗篇,不该只存于余的记忆中啊。”
更何况,想要带人领略文字之美,并让其发自内心的感到震撼与喜爱,最合适的自然只能是那凝聚人心至美之情的诗篇呀。
“在余的故乡…此诗最负盛名的便是末段那句『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此般意境是极美、极美的…可是啊……”神明不疾不徐地解释着,可祂眼中盛着的情绪却越加复杂,复杂得让女孩看不清也读不懂,“余却对末句的『还在乎拥有什么』更加为之欢喜。”
“尽管前者的绚烂与寂静是任何目睹之人都会为之惊艳的璀璨。然而、然而……余对末尾无论如何都从容不迫的境界更觉可贵。”
神明羽睫轻颤,灯火的辉光透过琉璃落于其间,打成细碎光斑:“不过也理应如此。在经历过世间种种后,还会被何扰动心湖?若真有此情,唯有…”
小小的孩子听着这般话,下意识地点头,可见她如此的神明却敛起末尾轻微得没有任何人听见的叹息,转而无奈地看向她。
“但小姑娘可别效仿余,像汝这般年纪,合该闹得盛大而绚烂啊。”
乌蒙拉点了点女童的额头,看着少女捂住额头,气鼓鼓地看着祂,神明不由得低声笑了。】
“您在讲解的最后,那未竟之言为何?”
娜布指尖轻抚杯口边缘,眸中映着酒液在天光下流动出的澄澈波光。
“竟连汝也好奇么?接着看下去罢,答案……”神明眼睫低垂,眸中泛起回忆的涟漪,祂的尾音化作一声轻笑,“很快便会揭晓了。”
【“所以,导师。您的未竟之言为何?”
女孩踮着脚去勾神明手间垂落的些许苇笔枝柳。
“啊……汝竟然会好奇这么?”
神明抿唇叹道:“若真有此物,唯有……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