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幕布上完全沉浸在教习中的幼神流露出的恶趣味,花的女主人笑着评价道。
她并不反感这突如其来的恶趣味,反倒是对此感到些许欣慰。
她欣慰于,年轻的太阳不是全然的平静淡漠。
【“所谓仪式,便是通过咏唱-阵图-祭品这样步骤化的流程链接地脉,实现人力不可及的显现。”
“咏唱直接使用与神明相关的礼赞便好,甚至无需成诗。这在本质上,不过是找个勾连神明力量的由头——看吧?学习基础还是必要的。”
“阵图是非必须品,没有也无需在意。可唯独祭品……”
旭日轻描淡写地抛出话头作引子,顿了下这才继续说:“与其说是祭品,不如称之为…与神明相性对应的某人、某时或某物。而祭品,也分为概念与实物,两类祭品的选择并无优劣,混用亦可。”
“那便用余…”好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了什么,乌蒙拉语调微转,“所知的,你们所信奉的透萨米来举例。”
“勾连链接祂的仪式,所选时间需为夜间,且月相为新月或满月时方可达成最佳效果。”
“仪式举行人选并无要求,不过…若是信徒、祭司或眷属,在效果上往往会得到份量不定的额外加成。”
“可选择的物件其联系从弱至强分别是:纸莎草,弯月面包与蜂蜜酒,染金的鹮鸟羽毛,琉璃器或瓷器,起雾时扔出的飘纱、镜中照出的花、倒映月相的任何水面,镜中领域产出的任意物品,以及……”
说道最后,乌蒙拉的声音带上了少见的犹疑,祂垂眸陷入沉默。直至肩头鹮鸟歪头啄了下祂的耳垂,祂这才开口,放缓嗓音轻轻说:“以及——祂的血。”
“选用何种物件,得看你们所想达成的仪式效果。”
无视了台下骤然变得嘈杂的学子们,旭日伸手抹开荧幕上的米白文字。
文字在一点点消失,转而显现的是祂上述所说的物件,祂伸手一个个点上那些物件,并加快语速流畅地举例:“若想祈求智慧,最好选用纸莎草或蜂蜜酒;若想祈求庇佑,染金的羽毛、琉璃器或瓷器便是上佳。”
“若想隐秘行踪,那不妨在雾起时分出行,扔出飘纱;若想占卜命运,不妨夜幕寻水,用水映月;若想走入镜中,便在身前摆镜,手中抱花。”
“而汝等所求之事,最佳的祭品是祂的血。亦或者……”神明抬眸扫过台下面色各异的人们,轻声说出了,那几乎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任意一位魔神的血。”
“这道仪式之名为洗礼咏唱。当然,汝、咳,你们也可称其为受洗。至于为何祭品的要求如此苛刻……那便要从你们的夏赫朱所拥有的特殊体质说起。”
“你们的体质其名为承灵,特性为…在他者死亡的瞬间,容纳其灵魂与死亡所造就的一切附加物。”
“而你们,也会因为容纳灵魂而获得属于那份灵魂的力量。可这种近乎不劳而获的力量,往往也会使你们付出沉重代价。”】
“如果没有庇佑者存在,这些孩子几乎无法活下去吧。”花的女主人半垂眼帘,食指点上唇瓣,侧首看向幼神,“毕竟……他们连魔神死亡所遗留的污染都能容纳。”
“唯有,也仅有那镜中领域,是掩盖夏赫朱们体质最轻松的方案。”
“除此之外,洗礼咏唱便是另一较为轻松的选择。”
乌蒙拉不可置否地垂眸,只是淡淡地做了些补充。
“不过,小太阳~”忽然间,娜布轻笑拉长尾调,笑意盈盈地开口调笑,“我看你可要压不住口癖了哦?”
【“……正如余上述那般,同汝等相似的特殊体质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
幕布上的神明仍在授课,在将各类体质一一讲解后,祂总结道:“过强的任何体质,是馈赠也是负担。想要将其封存或掩盖,唯有运用更强的力量覆盖封存。”
“而这一级别的力量,往往都会与魔神,甚至更上层级相关。也唯有这些,才能使汝等体质消减于无。”
“这么说的话,我们应该不止这一个选择。夫子你应该知道其他仪式的办法对吧!”】
“更上层啊……”
娜布对这些繁琐的仪式并不感兴趣,她漫不经心地用晶莹指尖一下一下地划过拇指指腹,忽地发问:“说起来,小太阳,当时的你——还不是魔神吧?”
“……”好似被问道关键点上了,乌蒙拉沉默片刻,终是给出了回答:“是,当初的余尚未成那魔神。”
得到答案的娜布几乎在瞬间便将一切串联。
她叹息着,也只得叹息着:“难怪,透特那家伙会称呼当时的你为,太阳。因为那时的你,的的确确仍是那太阳啊。”
“毕竟呀——人子所尚未明确的视角中,并非是魔神生而爱人,而是…行庇佑之举者,方为魔神。”
那么,行了庇佑却未曾承接信仰者呢?神纹未显,自非魔神。
成为魔神,对太阳来说,对降临者来说——只是一场彻底的、无法挽回的降格吧。
……可是啊,小太阳。你终是承接了信仰,承认了庇佑。
你终是,自愿降格,自愿地…落入这世间了呀。
【学子们眼看着数种复杂繁琐的被乌蒙拉一一吐露又一一排除,洗礼的流程终于被祂倾吐:“将神之血盛于容器,将容器悬于半空。而后,咏唱祝颂,自咏唱中,神的血液自容器中垂怜,滴落额头,没过眼帘,流经脸颊,漫过身躯。”
“综上所述,洗礼咏唱正是汝等所能选取的,最简洁、方便、轻松的覆盖封存仪式。”
“关键在于——”
祂就这么看着那些学子,用近乎垂怜的神情看着。祂看着发出提问的人子那张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轻声指出了问题所在:“简洁、方便、轻松。”
“这便是受洗,如此简单的仪式流程。那么……”神明的垂眸好似带上了许些怠倦,祂抬手挥散荧幕,淡淡地宣布,“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