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皱眉忍受着灼伤肌肤剥离皮囊之痛,却也一声不吭,直至燃烧所残余的灰烬自身上簌簌掉落。
新生的肌肤苍白不复变作古铜,而神血流经处仍有赤金纹理残余未褪。
在一切结束后,她小口喘息着缓了许久才从绵延阵痛中脱出,塞萨忒抬眸看向神明犹豫片刻,还是用那干涩嗓音吐出沙哑而迟缓的言语:“……那么,我现在…应当是…遗忘了……书写吧?不……可能…还要适应一下…交流。”
“正是如此。”神明颔首作答。
“好。第一道…准备工作…业已就绪,”少女磕磕碰碰地说,犹如牙牙学语的婴孩,“接下来该是……进行其他准备了。”
乌蒙拉扬眉:“仪式日期择好了么?”
“择好了。就在,我的…成人礼上。”
她已开始驯服那久未启齿的旧韵——不明其意却可倾吐之语,只是期间仍旧稍有卡顿。
“十二月二十五日啊,是个不错的日子。”
神明点头一如往常那般夸赞,随后询问:“汝…需要提前三日筹备仪式么?”
“不用,但我需要…在二十四日与二十五日的交界…卡着零点零分零秒,在瞬间…拜请、不,敬…拜透萨米大人,借由他之力将黄金…转为白银。哦……”瞬间忆起缺漏之处于是开口稍作补充,“那这样的话…瓷羽也需…融作液态。”
旭日轻声提醒:“汝已失却言语又该如何做融?”
“那便依自身所学…颂诗。我只是失了文字,并非失了余下所学…知识。”
少女毫不犹豫地回答,声调娇嗔好似掺入蜜般:“更何况,您不是…最清楚吗?如此多的前期铺垫反复确认…可不就是为了将我所学知识…最大限度地…保留么?”
“正如您所料,我失却了文字,但也…仅失却了文字。”
“呵,”神明不置可否地笑了,“接着汝又作何打算?”
“先行面见透萨米大人。”倾吐言语终归流畅,她说出计划实行的第一步。
“先行去见透特么?那么……跟上罢。”
神明撩开帐帘示意少女跟上,待她与自己并肩时,便踩着她落足的前刻迈步前行:“余亦同去。”】
“十二月二十五……同月二十一或二十二日为太阳死去之日,而后在同月二十五日重获新生。新生吗?”
树的女神低声呢喃,翻找着相关的资料:“此日为水,象征生命复苏,祈愿亦行。滋润木么……确是擢升所需的最佳选择。”
【他们行于小径略过庭院立于门扉之前,礼节性地叩响门扉示意有客来访。
门内传来慌忙收拾的声音,屋主自觉收拾妥当后开门迎客。
瓷鹮满脸不自在地探出头来,见着来者,面上惫懒瞬间淬为寒霜,他没好气地冲着旭日说:“妳就不能容我偷得一日安歇么,太阳?”
“非余之事,”神明转头朝塞萨忒点头,随即解释,“是塞萨忒有要事找汝。”
“…哦?”
发出一声疑惑单音,透萨米敞开大门示意他们入内,笑眯眯地说:“好吧,好吧。妳们进来吧。”
“来吧小姑娘。和我说说,何等要·事·需劳动我身?”
瓷盏凭空现于二者面前,瞥见少女,其中一盏酒浆涟漪荡漾,化作果汁。面前魔神脸色不愉将要事二字尾音咬紧,而少女最好能说出些什么乐趣方不负他的招待。
原先抿着酒桨的神明闻言抬眸,默默盯着瓷鹮直至对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这才开口轻唤友人神性面之名:“阿米。”
“……妳别这么。哎算了我就知道只要是赤王都……”听见此名,瓷鹮打了个寒颤咕哝几句,随即懒洋洋地回道,“收收妳这护短劲儿吧。还有——叫我透特可以但别叫阿米。”
“……呵。”
旭日喉间滚出一声笑,转头望向弟子示意她将计划告知。
得到示意的少女颔首,将计划一五一十地说出,而后敬请应允:“…如此便是计划之全貌,而颂诗……若我要敬拜您,颂诗当如何织就?”
在阐明计划之时,颂诗之理也尽数托出。瓷鹮饶有兴致地双手撑在桌上支着下巴,思考片刻张口便答:“那么,妳应说:‘拜请月相,镜花水月之显化,以其满溢颠倒虚实相错之形貌。’,如此便得我之回应。”
“而后唱词亦是祈愿,便由妳来亲自编纂。可别想我帮妳偷懒哦?”
“拜请……?”
少女闻言脸上溢满茫然,她低声否决:“不,非是。不该如此不当如此不是如此……若要向您祈祷,我应用敬拜才是…?不,应是敬告而后奉上祭品。”
“唔?诶呀…都可以哦,我默许啦~”透萨米欣然接受少女所选之敬词,随后兴致勃勃地发问,“不过……妳们从我这得了唱词。那么,太阳啊,妳的唱词又应为何?”
“余么?”
未及神答,少女颂诗脱口而出:“我将拜请旭日,起始初生之日轮。辉火相交,何物无有初啼。势必以燃沉寂之蕊。”
“很合适呢……”瓷鹮轻叹,伸手递出一片灰白翎羽,而后礼貌送客:“那么,妳们还有其他外援要请吧?那便慢走不送喽。”
“哦对了,小姑娘。我给妳个小小的提示,那株新枝可千万别带到镜外哦?除非黄金不复。”
“是么,感谢您的告知。”
少女礼貌颔首作别,得知新信息的她毫不犹豫地将定在最后的目标提前:“看来得先去拜访赫曼与赛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