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水绿的眼眸波动,将女主人的动作深深纳入眼瞳。
“高天之理呀——我将敬献那七重纱的舞蹈。”花神扬手拂过高天,作出宣告。
广袤的沙海在她的足下铺展,无边无际的金黄是凝固的颜料,亦是将被涂抹的空白画布。
时至正午,空气灼热,投射的日华也锐利如刀。
能量涌动间,七重纱的衣也将披帛其身。花的女主人周身萦绕清凉水汽,缓慢地踏沙前行着。
如今的衣袍仿佛「生」的应允,是流动的七重天光织就覆盖。
最外层那炽烈得仿佛能照耀世界的赤金,是属于「太阳」应和的礼赞,亦是旭日的回应。
向内看去,那点燃生机的红与稳定万物的金遥遥呼应。
接着是风的青与森的翠,再内是水的蓝与雷的紫。
而原色的、犹如最纯净天光的白纱将她身躯层层包裹,不透一丝肌肤柔光。
抬起赤足,轻盈而庄重地点在滚烫的沙上,而后划过,踝间银环晃荡,铃铛微响。
粗糙沙砾把足尖磨砺,灼热的砂将花神的足刺破,于是——轻柔的霜化作绵延清透的水色,水色自她足下伤口蜿蜒而出,随着水色蔓延,她的足下也晕开一抹微弱又清晰地绿。
那绿犹如投入水中的一滴春色,在水色喷涌的瞬间应和着向四周晕染,将沙粒浸得深沉。
她的手臂舒展挥舞,犹如在虚空中描绘整个世界的轮廓,也似拥抱了整个沙地。
红纱拂过之处,温暖气流亦如无形之风,随着她袖摆的轨迹流淌开来。
所过之处那被烈日蒸腾扭曲的空气竟也奇异平复。正午的日华不再酷烈,而是如春日和煦般温暖。
她开始旋舞,翠与金在飞扬,播撒那光般的种子,水色的粒子亦随之飘逸。
随着越来越快的旋舞,足下的微绿也汲取水色变作更鲜活的春色。
而这抹春色顺着蜿蜒曲折流经沙漠的水色荡漾,掠过周围数十步的沙地。
春之所及,无数细嫩却也坚韧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顽强地钻出沙面,瞬间铺就一片生机盈然的绿毯。
空气中弥漫开青草特有的那股清新湿润的芬芳。
而镇灵也应和着她的旋舞而起舞,足尖沾染神明水色的血液,如围绕女皇的群蜂般将沾染的水色如蜜般泼洒。
风带着喜悦的轻啸缠上女神翻飞的紫与青,她的舞姿亦随风的欢呼变得灵动而欢愉。
指尖所向,深翠的纱影亦随之飘摆,翠所拂过之处,顶着嫩刺的仙人掌如羞涩的精灵般怯生生地自沙中探头,将饱满的肢体舒展,又结出剔透玲珑的红果。
蓝纱裙扫过湿润的沙地,水色沉入沙地,沙粒凝结,仿佛有无形的水脉在下方奔涌。
舞至酣畅,她身上的蓝如活水般流淌汇聚。一个优雅的俯身后,花神纤手如捧甘泉般探向脚下那片新生的草地中央。
她的掌心向下轻按,应和着她的呼唤,远处河流呼啸,清澈冰凉的河流猛地冲向绿洲。
充满力量冲刷流淌着,河流就这么迅猛地在这片绿毯上蜿蜒壮大,汇作一条河道支流。
作为伴舞的镇灵足尖点上河流,她们在水上轻盈舞蹈,舞过之处月莲于微颤间悄然绽放。
女主人的舞动间的激烈已然收敛,她赤足缓步行走于新生的河流之畔。
被她走过的地方草叶更加青翠欲滴,水流更加清澈甘甜。
最后风拥着水汽与草花香,温柔地扬起她身上最后一层未落的白纱,纱衣轻扬,日轮的光辉透过纱衣铺盖绿洲,那光晕如这绿洲的胎衣,将这片新生的翠绿笼罩。
舞蹈已然平息,娜布静静伫立,在这她舞动间、在她蜿蜒的血所创造的大绿洲中央。
她俯身,自蜿蜒的河中捻起一片月莲的花瓣。
日轮依旧高悬,但这方金黄沙漠中,花的女主人将绿洲塑出魂灵,而后置于浩瀚金黄中。
在炽烈的阳光下,绿洲中的一切都闪耀着湿润而清凉的翠,这片生机盎然的绿洲便这么嵌入无垠金黄中,作一颗璀璨的翡翠了。
花神舞步的停息不意味着镇灵们的舞蹈也要停止,当女主人将绿洲塑造成型后,才真正来到了属于她们的战场。
欢唱吧!应和吧!我们应当为女主人的舞蹈而欢欣,也应当为我们的欢宴而奏响乐歌,最终将那种子播撒——
绽放的月莲仍不足以点缀这片全新的大绿洲。在那舞中,由借女主人的力量汇聚,镇灵们将紫红的帕蒂沙兰播撒,深深浅浅的紫红花朵绽放点缀绿洲——而这也宣告了翡翠的打磨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