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吹哨人并没有那么好当。每一声响起的哨声后总有几具尸体垫背。
你很幸运,你从杀手制造的车祸中侥幸生还,逃入密林之中。你很不幸,在两天无食无水、不眠不休的奔波后,你可能终将迎来与车祸中丧生的同伴一样的结局。”
本次的任务场地是密林掩映的群山。场地尤其宽阔的同时植被丰茂,树木高大,原本应该是非常适合艾玛发挥的场地。
但可能是背景设定的原因,艾玛的生理状态已经接近崩溃。
她整个人严重脱水,浑身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耳鸣一声要比一声刺耳。
和艾玛狼狈的躯体不同,她的神情却没有多么紧张,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兴奋。在短暂的修整后便将虚弱的身体靠在树干上,兴致勃勃地环顾四周。
当她看到高处的人影时,眼睛微微一咪,迅速朝树后靠去,躲过一支破空而来的箭矢。
第二支箭矢迅速从另一个方向射来,几乎与艾玛擦肩而过。
本次任务中,艾玛扮演的是一个年轻学生,因检举贪污与学术不端被杀手团队追杀。
设定中,她已经不眠不休地奔波了两天,同伴生死不知,她得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密林中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
和第一次任务比起来,第二次任务的难度显著增加。艾玛感受着身躯传递来的令她新奇的疲惫与脱力感,很遗憾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恐惧。
“温馨提示,宿主可以利用新得到的绝杀技能与凶手周旋,您手无寸铁,身体极度虚弱,请注意隐蔽自己,保证安……”
在系统的说话同时,艾玛蹲了下来,从地上拔出箭矢。
“我猜他们刚刚没看到我有没有被射中。”艾玛自言自语道。
下一刻,她把箭矢插进自己的胸膛。
她的外表随着箭矢刺入开始蠕动、融化。在这格外漫长的一分钟里,艾玛退化成一坨泥泞的黑色团子,像块被人揉捏的陶土般塑造出新形态的身躯。
显而易见,她完全忘了或者根本没听系统所说的有关个人形象的建议。
不过说到底,艾玛又有什么正面的个人形象呢?她对自己躯体的定义是略有人型,但最重要的是恐怖、好玩与实用。
等艾玛再次站起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只被箭射中的母鹿。
艾玛很少扮鹿,因此站起来的姿势十分僵硬,她在原地小踏了几步适应身体,最后怡然自得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似乎准备开启婴儿一般的睡眠。
系统:“宿主你在干什么。”
艾玛;“我要和他们靠近一点。”
系统:“这样会很危险。”
艾玛:“确实,但很好玩,很有用。”
在这个没有异能的世界里,谁会防备一头死掉的鹿呢?
没一会,两个男人从高处走到艾玛的身边,面面相觑。
“我们刚刚射中的是头鹿吗?”其中一个男人觉得有些奇怪。
“应该是恰好射中的。”
“啧。真是麻烦。这次任务我们已经拖太久了。”
这次的雇主重点要求要下手干净。
这片地区已经禁猎很长时间了,留动物尸体在这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其中一个男人决定把鹿背回他们的临时基地。
男人将箭拔出,把艾玛背在背上,离开同伴朝公路的方向走去。
恐怖故事生还小提示:无论是非必要还是非必要都请别落单哦!
对于这些杀手来说,他们现在可能还生活在某政治惊悚剧中,殊不知片场已经从《邪恶的米国》切换为《林中小鹿》(R18分级会吓死人版)。
艾玛在脑海内对系统小小欢呼了一下。
十分钟后,男人的同伴已经从艾玛的视野内彻底消失。
风吹动树叶带来重叠交织着的沙沙声响。对于一个全副武装、拥有地图和指南针的成年人来说,这片围困住艾玛的猎场与家附近的小公园没有太大差异。
不一会,男人感觉到后脖颈处有湿热的液体滚落。
他还以为是鹿在流血,随手一抹,并没有多加在意。
直到他听到了哭声。
轻微的,极近的,仿佛就在他耳边的哭泣声。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湿热液体从他的脖颈处灌了进去,像一条溪流潺潺溪地往男人的身体里淌着热泪。
“我不想死……”
女人的声音,音量很低,但在男人的耳边如同惊雷炸响。
男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背上的母鹿扔下。
他发现他办不到。
刚刚从他脖颈中淌入的,不是眼泪,甚至也不是液体。
是艾玛蠕动的血肉。
接下来的时间里,男人先脱掉了衣服,摸到了背部那一块凸起的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鹿的躯体。
在男人的背部,小兽躯体的轮廓依旧较为清晰,皮毛抚摸起来十分柔顺,在和男人身体的连接处逐渐变得光秃平滑。
男人将手背过去,摸到母鹿山峦般起伏的躯体时,仿佛自己也能感受到被抚摸的触感。
在男人发出尖叫的同时,女声如泣如诉的哀语依旧在男人耳边盘旋着。乞求生命,乞求活着,乞求男人放过她,最好用他的命来换她继续活着。
男人从碎片化的絮语中拼凑出声音主人的意图,比如寄居在他的背上,蚕食他的生命,直到他偿还完他生命中的所有罪孽。
这些话语在不断重复中染上愈发浓重的痴狂,仿佛声音的主人正沉浸在迷梦之中。所有的声响、景象与触感排山倒海朝男人涌来。
本能在尖啸着他现在所感受到的东西已经超出他认知的极限,足以使他彻底崩溃。
在男人恍惚的视野里,不远处他脱掉的衣服上,一截匕首闪烁着晶亮的光泽。
男人四肢并用,爬行到了匕首旁边,伸手去拿那支匕首。
极度的绝望下,他尝试剥掉自己背上的鹿。
“指定对象恐惧值已达到百分百,是否触发绝杀。”
“是。”
系统被艾玛刚刚的一连串操作给惊得说不出话。在艾玛一点点用嘴筒子把自己的躯体从尸体上撕下来时,系统语无伦次地问道:
“你经常使用类似的方式杀人?”
“才不呢。”艾玛笑了笑,“这也太麻烦了。”
“今天是特殊情况。不用这样的方法还能用什么方法?肉搏吗?”
系统发出咽口水的声音。
“其他快穿者……”系统顿了顿,“可能会觉得你是怪物。”
“好熟悉的称号,让她们叫好啦。”
系统觉得艾玛的反应同快穿局登记时有点冲突,试探着问:“她们还会说你不是人……”
艾玛大惊失色:“瞎说,我哪里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