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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深海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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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巨蟹换壳,准备将贝类同旧壳一起蜕下时,这些寄生物蛮不讲理地利用了巨蟹换壳的生理本能,如蚂蝗趴在人类身上吸血一般,争先恐后地从裂隙涌入巨蟹尚且柔软而孱弱的新躯体上。

如果巨蟹在此时换壳,它必定会被寄生物给彻底吸干。但换壳这件事本身就不受巨蟹控制,因此它只能一边痛苦嘶吼,一边无意义地挥动蟹钳,想驱赶这些它无法触碰到的寄生贝类。

这件事自始至终都与人类无关。巨蟹和寄生贝类对海面上那些随波逐流的火柴盒毫无兴趣。

导致一千多人死亡的大型海难,对它们来说如同两只人类打架时顺脚踩死了一堆蚂蚁。

在搞清楚基本状况后,艾玛决定同巨蟹交流。

她很有眼力见地没有直接去骚扰病人,而是决定先仔细倾听巨蟹的鸣叫,尝试破解它想表达的意思,能尽可能学习对方的交流方式。

她可不想直接加入海面上的残肢断臂大军。

对艾玛来说,破解动物与拥有少许智能生物的语言,比学习人类的语言实在是容易太多。

这类生物的行为与叫声属于较为固定、整体的信号,主要靠先天本能与有限的个体模仿。而艾玛刚好就能靠拟态最大限度地模仿对方的先天本能。

她一边倾听巨蟹的鸣叫声一边尝试模仿,调整自己的声带,慢慢揣摩着如果自己有同样的发声结构,发出这种声音时是在表达什么情绪。

当她准备得足够充分后,她拟态成同巨蟹外貌一致,但体积要小上许多的螃蟹,从正面靠近巨蟹,使用友善的肢体语言,希望对方能和她交流。

“你看起来很痛苦。”艾玛用鸣叫声表示了担忧,“需要我帮忙吗?”

她与巨蟹令人绝望的体型差距,使艾玛感觉到超乎寻常的压迫感与新奇而久违的恐惧。

此时她处于深海之中,面对的是新晋的自然宠儿与海洋霸主。它拍死艾玛比拍死一只苍蝇还要简单。

艾玛很清楚,如果对方对她产生敌意,自己非死即残,且没有任何人可以来救她一命。

但谁让快穿局就喜欢把好东西藏在支线里呢!

恐惧峰值、守护神力、追杀快穿者鸠的系列任务、伪人之心……要是艾玛没有多此一举地做些不必要的事,她根本就拿不到这些隐藏奖励。

任务世界的机遇可遇不可求,错过了可没有后悔药吃。

“我体型比较小。可以帮你把背上的贝类清理干净。”艾玛继续说道,“让我帮助你吧。”

巨兽的鸣叫声逐渐减弱,变成含混而低沉的呻吟。它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睛有些困惑地看着艾玛,似乎不理解这只年轻的同族为什么要来多管闲事。

巨蟹一族可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种族,它们不互相残杀已经很了不起了。

换作巨蟹自己遇到一只在换壳时遭遇意外、即将迎来死亡的同族,它肯定会欢天喜地地等对方断气再来吃掉尸体。

“希望你不要被那些贝壳杀掉,幼崽。”

巨蟹发出了最后一声嗡鸣,表达它允许艾玛为它提供帮助。

喧闹了数个日夜的静海终于恢复平静。

等绕到巨蟹背部,确认巨蟹无法看到自己之后,艾玛怡然自得地恢复了鲨鱼的拟态,有条不紊地清理起巨蟹背部的寄生贝类。

她瞄准群落的边缘,以惊人的爆发力撕咬住边缘的贝类,如人类撕下贴在肩膀上的膏药般把寄生贝类从蟹壳上一丛丛撕下。

对于那些深深嵌入甲壳裂隙,堵塞住关节的贝类,她用牙齿精准地撬起它们边缘的吸附点再挨个拔出。

灰白色的碎屑和挣扎的贝肉瞬间在四周形成污浊的灰色云团。

当清理到那些已经扎入新壳或旧伤处、钻得最深也最令巨蟹疼痛的贝类时,艾玛的动作缓慢了下来,以外科医生式的耐心,极其稳定而小心地咬住贝壳,顺着它钻入的角度将它向外旋出。

整个过程漫长、劳累且要求艾玛极其专注。

当艾玛将最后一只从巨蟹身上取下的贝类咬碎后,她变回黑色小螃蟹的样子,有气无力地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巨蟹面前。

“结束了。”她说。

下一刻就昏了过去。

当她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巨蟹的头顶,面前放了一条有两个她那么大的不知名鱼类。

“快吃吧。”巨蟹察觉到艾玛醒了,说道,“这是我能抓到的最小的鱼了,你必须把它吃掉。否则这么小一只怎么在海洋里生存下去。”

艾玛:“我不饿。”

巨蟹:“你饿。”

艾玛:“……”

此时巨蟹已经换好新壳,油亮而布满尖刺的甲壳闪烁着蓝紫色的偏光。

艾玛用蟹钳夹住鱼缓缓从巨蟹的头顶飘下,和那双已经平静下来的黑眼睛对视。

“你帮了我。”巨蟹说,“好幼崽。谢了。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别再攻击水上的船只了。”艾玛说,“或者你可以不要再来这里蜕壳吗?最好别再来这了。”

“船只?我打到它们了?”巨蟹说,“你还和那些小盒子交朋友?”

“算……吧?”

巨蟹爽快同意,表示这地方要啥啥没有,有点能力的掠食者都不愿意来这。如果不是蜕壳需要,它也不会跑到这片海域呆着。

“祝你能长得和我一样大。”

这残酷、美丽而无比强大的生灵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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