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还想再看看两人想说点什么,段贺抬头瞥了过来,他立马把车开走,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上司向对方走过去。
“怎么过来了?”段贺先开了口。
“想见你,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很想你。”易荀毫不犹豫把内心的想法告诉对方。
段贺顿了顿,一时没开口,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平时在法庭上跟别人唇枪舌战的Alpha,面对这个热烈追求自己的Omega,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还好吗?”易荀又开口问道。
“还好,怎么了?”段贺向前又走近了点。
雨声滴滴答答地打在雨伞上,冲淡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和尴尬。
矛盾和尴尬的是自己,段贺知道,他这段时间时不时会想起和这个Omega待在一起发生的事情,他一边拒绝着跟对方靠近,一边又忍不住也想象着对方过来找他,就像现在这样。
“我也很好,最近工作室的事情比较多,我都没什么时间来找你,今天刚好回家吃了饭,我妈妈做了点小甜品,我想拿过来跟你一起分享。”易荀把手中的盒子提到眼前,外面一层塑料袋包裹着,上面粘了些水珠。
段贺注意到易荀拿着甜品的手上也有些水珠,水痕从手腕漫延下来,手指很干净,骨节分明,不过有些红,像是被冻的。
“手怎么了?”段贺问。
“哦,”易荀也看到自己的手有些红,解释到:“刚刚跟我朋友他们去了一个冷库,里面有点冷,出来了手就变成这样了。”
“嗯。”段贺没再说话,没追问对方为什么会去冷库。
“你吃吗?”易荀撑着伞向段贺走近一步,两人的伞沿连到一起,雨水顺着这个地方滑落下来,形成一道雨幕。
“我,”段贺想说“我不爱吃甜食”,但看到对方的这张脸,又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之前他能很硬心肠地拒绝对方,是因为当时他没看这张脸,这双眼睛吗?
话到嘴边又转了个意思。“谢谢。”
“不客气,你如果喜欢吃的话下次我再给你送过来。”易荀开心地笑了,脸上洋溢着满足。
段贺也不自觉跟着嘴角微微扬起,只是弧度很小,但还是被易荀捕捉到了。
“今天虽然是下雨天,但我还是很开心,我会喜欢之后的每一个下雨天。”易荀说。
“为什么?”段贺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因为你今天终于肯接受我的东西了,之前你一直拒绝我,现在你肯要这份甜品,是不是说明,你也开始对我有好感了?”易荀把伞往后撤了点,一瞬间段贺的面容就这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比在梦里还要好看迷人。
“你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段贺问。
“嗯,我知道你这几天都很忙,可以吃点甜食让自己放松一下。”易荀说,“心情会很愉悦的。”
“嗯,那你可以走了。”段贺说,“我已经接受了。”
“好,那你注意身体。”易荀朝对方挥了挥手,“我走了。”
“等等,”段贺突然又叫住他。
易荀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对方。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段贺开了口,“如果你想做一件事情,但是外界的声音都在告诉你不可以这样做或者这样做了会多么多么不好,你还会去做这件事吗?”
易荀听了对方的话,思考了一下才给出答案:“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去做这件事,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觉得,外界的声音都只能作为一个参考,并不能代表我们最终的想法,我们想要继续成长发展下去,不仅要学会倾听别人的看法,更要学会独立思考,如果这件事是正确的,是对人有益的,那么无论别人怎么阻拦我,我都会一直做下去。”
“那万一是错的呢?”段贺反问。
“一件事是对是错哪有那么绝对,只是站的角度不同罢了,就像我画一幅画,你站在山脚下看,觉得峰峦险峻;若你立于云端俯瞰,便又觉得群山如浪。评论家之所以有那么多见解,也是因为角度不同,他们发表的那些看法可能都对,也可能都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你只要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就知道这件事到底该不该做,该做,那么就放手去做,不该做,那么也要约束好自己的行为。”
“嗯,我知道了。”段贺点点头,说道,“谢谢你。”
“不客气。”易荀眼神坚定地看着段贺,“段大律师,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永远支持你。”
这话跟他小时候乔鹤说的有些相似,那时候乔鹤问他长大了想做什么,他回答“律师,我要用正义去捍卫权利,”段贺眼眸深深地凝在易荀身上,过了会儿才点了点头。
两人分开,段贺回到自己家中,易荀也撑着伞往远处走去。
段贺回到家以后打开了自己房间的柜子,里面有他小时候的照片,他被他的omega父亲温柔地抱在怀里,面带笑容。
段贺摸着这张照片,心里头的事情算是彻底决定了。
凌晨两点,段贺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急促地响起来。
段贺睁开迷蒙的双眼,用略带沙哑的声音接起电话:“喂,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