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甄宗主,是我失态了。”金风将头低低地垂下,“但公子真的会出来的,我没有骗人。”
“我明白。”甄逍遥颔首,“比起我们,你们肯定更了解你们的公子,我们又岂有不信之理。”
“多谢甄宗主。”
“姑丈,沈前辈……还未出来吗?”捕捉到了只字片语的慕容言,顾不上方延寿还在帮自己疗伤,强撑着将眼睛睁开,急声问道。
“嗯,生死不明的,只剩下他一人了,但第一个进入密林的人是他,过去这么久了,应当也是凶多吉少,大抵已经死在里面了。”方延寿如实回道。
“……什么?”慕容言猛地站了起来,“不行,我要回去找沈前辈!”
然而,话音还未落下,他便又倏尔脱力,重重地栽了回去,撞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给我老实坐好!”方延寿厉声说道,“站都站不稳了,还想着回去找人,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还是想把你姑丈,气得一命归西?”
“我……”
“先好好疗伤,要不是方才我收手收得及时,你如今已经走火入魔了!”方延寿板着一张脸说道,“再则,那片密林,你已经探过了,里面能不能遇到相熟之人,你应当十分清楚,纵使你拖着一副残躯进去了,你又能救谁?左不过是白白地将自己的一条命,搭进去罢了!”
“姑丈教训的是。”慕容言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然是一片清明,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慕容言,“有劳姑丈,继续给侄儿输送真气。”
“哼,清醒过来了就好。”
方延寿抬手,抵着慕容言的背。
慕容言不再开口。
诚然,方延寿说的没错,但方延寿不知的是,他的的确确在密林里面,遇到了相熟之人。
只不过,不是真的罢了。
慕容言在心内,叹息了一声。
一夜过后。
有了方延寿输送的真气,再加之一番调理,慕容言的脸色,已然好了大半,也能够起身,自如地行走了。
但沈息魄仍旧音讯全无。
“皆忘禅师,依我看,我们已经不必再等了。”陨丹门掌门尤巡说道,“姓沈的小子,想必已经见了阎王,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你胡说什么!”僧人还未答,曲中意便怒气冲冲道,“公子会出来的!”
“那你们就慢慢等着呗。”尤巡嗤笑一声,“皆忘禅师会带着我们,先行一步。”
“你!”
“皆忘禅师,请吧。”尤巡不再理会曲中意,而是将身子低下,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手势。
然而,僧人却是一动不动。
“……皆忘禅师?”须臾,尤巡疑惑地将头抬起。
“他没死。”僧人淡淡说道。
“他?”尤巡愣了一下,“那个姓沈的小子?”
僧人未答。
“皆忘禅师,你是说,那位沈姓小友,还活着?”白骨宗宗主甄逍遥思索着问道。
“嗯。”闻言,僧人终于略一颔首。
“皆忘禅师,即便那小子还活着,我们也属实没必要等着他啊!”尤巡急急地说道,“机缘已经近在眼前,而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必便宜了那小子?我们几个分了便是!当然,大头肯定是皆忘禅师您的!”
语罢,尤巡谄媚地笑了笑。
“有理。”恶道掌门转了转眼睛。
“唉,能早些离去,便早些离去吧。”善道掌门捋着胡须叹道。
“若是诸位掌门都同意,在下自然也没有异议。”甄逍遥徐徐说道。
而方延寿正欲开口,却被慕容言拽住了袖子。
“姑丈,且等一等沈前辈吧。”慕容言目露恳切道。
“他跟你非亲非故的,初见时,还那般不留情面地怼了你,你为何执意要等他?”方延寿皱眉问道。
“姑丈,沈前辈在饿鬼道中,救了侄儿的命。”慕容言答道。
“罢了!”沉吟了片刻,方延寿终究是什么都未说,“既是如此,老夫便当个看客吧。”
“多谢姑丈!”
除了崆峒派掌门方延寿,新妇教教主,同样一言未发,似乎并不打算参与其中,却也不会干涉众人的决定。
于是,从场面上看,四个门派都欲先走,却没有一个门派,想要留下。
“你们……”
金风怔怔地向后退去。
“金姑娘,后会有期。”甄逍遥对她说了一句。
然而,直至他们纷纷迈出了步子,却发现本应该领头的那个人,仍是站在原地,一步都未挪。
“皆忘禅师?”几人皆是面露不解道。
“等着。”
僧人无比淡然地落下了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