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他转身就走。
由于隔着几步的距离,众人并未看清沈息魄的小动作,自然也没能捕捉到僧人神色上的变化。
是以,他们只是看到沈息魄往僧人的手中,放上了一物,又凑到僧人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罢了。
“画面好似有些眼熟啊……”方延寿喃喃道。
“进入六道诡境之前,沈前辈和皆忘禅师,也曾这般来过一回。”慕容言轻声说道。
“嗯?”方延寿略一回想,“好像确有此事。”
“姑丈,他们说了什么?”慕容言问道。
“老夫如何知晓?”方延寿瞪了瞪眼,“老夫又不会读唇之术。”
“是吗……”慕容言将头低下。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要出去了。”方延寿感叹道,“六道诡境,的确非同一般,以后,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你还是不要跟来了。”
“是。”慕容言恭声应道。
言语间,僧人已经将木匣中的因缘帕,取了出来。
因缘帕的样子,跟在木匣中看着的时候,几乎毫无二致。
一方简简单单的帕子,颜色素净而单一,便是丢在路上,也无人会躬身去捡。
“因缘帕,当真有那般神奇吗?”慕容言定定地望着那方帕子。
闻言,方延寿还未开口,众人的眼前,却是骤然一变。
宛如斗转星移一般,转瞬间,他们便已回到了那片绿洲之中。
位于湖泊之上的漩涡,已经消失不见,想要再回到六道诡境,只怕是不可能了。
“出来了!”尤巡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我的命,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慕容言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沈息魄,却顿感讶异地发现,对方也在打量着他,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冲着沈息魄,略一颔首之后,慕容言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由于六道诡境已经关闭,仍在阶梯之上的金风和曲中意,同样被传送了回来。
愕然过后,他们便飞快地跑向了沈息魄。
“公子,已经结束了?”金风忙不迭地问道。
“嗯。”沈息魄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金风抚了抚胸口,“终于不必再担惊受怕了!”
“你很怕死?”
“我不怕。”金风摇了摇头,“我只是忧心公子罢了。”
“我有什么好忧心的?”
闻言,金风本欲回答,看到沈息魄从那片密林中出来的时候,她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昏死过去,但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话头,转了开来。
“公子,既是已经出来了,我们是回玉城吗?”金风问道。
“回,但不是现在。”沈息魄应道。
“……不是现在?”金风疑惑道,“公子,你还有事未了?”
“嗯。”
见沈息魄不欲细说,金风也不多问,只是回了一个“好”字,便乖乖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然而,不等沈息魄处置自己的事情,麻烦便先一步找上门了。
“姓沈的,你的身上,好似有我们恶道的印记啊。”恶道掌门眯着眼睛说道。
“沈姓小友,你身上的印记,应当是我们善道的吧?”善道掌门亦是开口问道。
“哦?怎么,二位掌门,在对我出手之前,你们还要先打上一架吗?”沈息魄神色自若道。
“不必如此麻烦。”恶道掌门和善道掌门,对视了一眼,“只要将你杀了,管它什么印记,总归能不留后患。”
“你们倒也不笨嘛。”沈息魄粲然一笑,“不瞒二位掌门,我身上的印记,不仅有恶道的,还有善道的,死在我手上的恶道和善道弟子,已是不在少数了。”
“沈姓小友,便是冲着你的诚实,老朽也会给你留下一具全尸的。”善道掌门捋须说道。
“如此说来,我还得谢谢你不成?”沈息魄冷笑道,“你愿意给我留全尸,我却是不愿意给你留,道貌岸然之徒,便阖该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老狐狸,让你装模作样,这下子,踢到铁板了吧?”恶道掌门捧腹大笑道。
“齐老贼,你得意什么?”善道掌门陡然沉下了脸色,“你没听到他方才的话吗?你们恶道的弟子,也没少死于他手,你是真蠢,还是装蠢,还帮着他,取笑起我来了?”
“我才不管那么多,能惹得你不高兴,我的心中,便是舒坦得很!”
“少废话,齐老贼!”善道掌门咬牙说道,“不如同我比上一比,看看是谁,能先将沈姓小友拿下!”
“好啊。”
语罢,恶道掌门便正了正脸色,俨然是要认真了。
须臾,两位掌门,便不约而同地飞身,朝着沈息魄而来。
才将将出了六道诡境,沈息魄便又一次陷入了绝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