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本就站在一起,慕容言是险之又险地躲过去了,但将他拉开的沈息魄,却免不了地暴露在了这道攻势之下。
然而,面对如此气势汹汹,威力堪比他方才的轮回灭魂掌的一击,沈息魄的面上,却并未显现一丝一毫的惊慌之色。
躲是躲不开了,沈息魄索性用灵力,将尤巡的尸首,提了起来,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下一刻,这道攻势,便狠狠地命中了尤巡的尸首。
刹那间,尤巡尚且温热的尸首,便骤然爆裂了开来,仿佛下了一场血雨一般,兜头盖脸地浇了沈息魄一身。
由于已经将灵力,分了出来,用以操纵尤巡的尸首,沈息魄并未用灵力护体。
是以,鲜红的血,几乎瞬间便将他染透,又顺着他的发梢,一滴一滴地落下。
然而,沈息魄的形容,又是那般云淡风轻,让本该有所行动的慕容言,只是有些呆愣地立在原地,痴痴地望着他的脸。
“你果然忍不住了。”沈息魄意味深长道。
闻言,慕容言这才霍然清醒了过来。
他顺着沈息魄的目光望去,却并未看见偷袭他们的人。
除了跟着沈息魄的两个孩童,还有一只蛊虫,这片绿洲之中,并未出现其他可疑的身影。
难道是用灵力,隐去了身形,而沈息魄的修为,高于自己,所以能够捕捉到对方的模样?
慕容言暗暗地猜测道。
然而,片刻之后,开口的人,却大大地出乎了他的预料。
“你早就知道,我会动手?”曲中意面无表情地问道。
“当然。”沈息魄微微颔首,“若是我猜得没错,你应当和尤巡是一伙的,再大胆一点说,你才是陨丹门的掌门。”
“小曲不仅跟尤巡是一伙的,还是陨丹门的掌门?”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为荒谬之言,金风神色怔怔地向后退去,险些被一块石头绊倒。
“……什么?”慕容言亦是目瞪口呆道,“沈前辈,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说的真不真,你问我,也是无用,你真正该问的人,是他。”沈息魄看向曲中意。
“公子,你的确是个聪明人。”曲中意并未否认,“但我实在是有些好奇,我究竟露出了什么破绽,才会让你如此警觉?莫非是我在无意间,泄出了我的灵力?”
“你的修为比我高,是以,你将灵力,收敛得极好,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并没有什么修真者的特质。”沈息魄却是摇了摇头,“但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隐隐地觉得有些古怪,却找不到缘由,直至带你外出的那一次,我才确认了我心中的猜疑,并非是空穴来风。”
“哦?”曲中意略一回想,“你是指,我们见到雾象的那一回?”
“是。”沈息魄颔首,“你可知,你显出的破绽,有几处?”
“怎么,竟是不止一处吗?”曲中意讶然问道。
“自然是不止。”沈息魄似笑非笑道,“第一处,是你在昏迷又转醒之后,并未问我,你昏了多久,却在我说可以回去了之后,下意识地道了一句‘这么快’,可见,你是知晓自己昏了多久的,并不是像一个真正昏迷之人一般,一无所知。”
“原来如此。”曲中意若有所思道,“还有呢?”
“第二处,便是在我们发现了幼年雾象的尸首之后。”沈息魄缓缓说道,“曲掌门,你终究是太过贪心了。”
“贪心?”曲中意隐隐地明白了什么,“你发现了?”
“是。”沈息魄点了点头,“在妖兽之中,雾象极为罕见,除了我要寻的天材地宝,雾象的眼睛,乃是一种奇珍异宝,稍加打磨,便能制成一件趁手的灵器,价值连城,你动心了,想要将其取走,却又怕被我看出端倪,所以假意惋惜,待我走远了之后,又借着为它阖眼之举,偷偷地将它的一对眼珠取出,你以为,我一点都未察觉吗?”
“你是故意的?”曲中意皱眉问道,“故意将幼年雾象杀了,用来引诱于我?”
“你还不值得我这么做。”沈息魄摇首回道,“不过,看到幼年雾象的尸首之后,我确实想要探一探你,没承想,你竟会这般不经探,要不是成年雾象的尸首太大,不好不露痕迹地将它的一对眼珠取走,想必你也不会放过吧?”
“没错。”曲中意不假思索道,“倘若早知你已经对我心生疑虑,那时,我便应当将该取的,俱都取了,再将你——”
讲到此处,曲中意却倏然停了下来。
“再将我什么?”沈息魄浅笑着问道,“再将我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