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的意思，适才已经说与沈施主了。”僧人平静说道。

“瞎子，都用了‘美’这个字了，还能是坏事吗？”沈息魄冷笑一声，“自然是好事了。”

“是吗？”僧人若有所思道，“贫僧知晓了。”

趁着两人交谈的工夫，双眼蒙着布条的皇帝，已经抱住了一名女子，却不是从浴池之中走出的那一位，而是端坐在贵妃榻上的那一位。

“美人儿，朕终于找到你了！”皇帝兴高采烈地说道。

“陛下，你找错人了。”女子的声音，清冷之中，又不失婉转，让人一听，便惬意不已。

“嗯？”皇帝将眼上的布条取下，终于看清了自己抱着的人，“嘿嘿，一样，都是朕的爱妃，哪里算是找错人了？”

“陛下，若是你仍旧分不清嫔妾和妹妹，今夜，你便不要碰嫔妾了。”女子似是有些不高兴了。

“爱妃，朕怎么会分不清你们姐妹二人呢？”皇帝急急地说道。

“那陛下说，嫔妾是谁？”

“你是……”皇帝犹豫了片刻，方才答道，“淑妃？”

“错了！”女子嗔怒道，“嫔妾是贵妃，陛下，还是你亲自封的，你怎么一直记不住呢？”

“对，贵妃，是贵妃！”皇帝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怪朕，都怪朕，爱妃莫要气了，免得气坏了身子，惹得朕心疼，以后，朕绝不会再认错了！”

“陛下，一模一样的话，你已经说了数遍了。”女子轻轻地挣脱了皇帝的怀抱，“今夜，陛下还是不要碰嫔妾了。”

闻言，皇帝还未作声，身披薄纱的那一位，却是轻笑了一声，柔媚万分地说道：“姐姐，不要那么小气嘛，陛下喜欢我们，便是一辈子分不出来又如何，总归是惦记着我们的。”

“哼，你这般大方，倒是显得我小气了。”

“爱妃怎么会小气呢？”皇帝将贵妃榻上的女子，一把揽入怀中，“再说了，朕就喜欢你这个性子，若是变了，朕反倒不喜欢了。”

“那皇上喜欢嫔妾吗？”身披薄纱的女子，婀娜多姿地走向了二人，“不可以欺骗嫔妾哦。”

“喜欢，喜欢得紧呐！”望着朝他走来的女子，皇帝的眼睛都直了，还未等人到近前，便猛地伸手一拉，将身披薄纱的女子，也一同揽入了他的怀中，“爱妃，你的身上真香啊。”

“是吗？”女子娇笑道，“还不是陛下赐的香好。”

“可是同样的香，只有到了你们这里，才能香得这般馥郁，香得这般让朕——”皇帝微微顿了一下，“情不自禁。”

“陛下，莫要胡说！”女子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皇帝的胸口，“听得嫔妾都脸红了……”

“只是脸红吗？”皇帝发出一声□□，“等会儿便叫你，浑身上下，都红个透！”

“原来是姐妹啊。”春色正好，沈息魄却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还兀自思索了起来，“怪不得，眉眼之间，隐隐有些相似。”

只不过，她们姐妹二人，一个端庄自持，一个千娇百媚，性子截然不同，却都是花容月貌，一冷一热之下，更添韵味。

怪不得，能够将滇泽国的皇帝，迷成这样。

沈息魄暗暗想道。

不过——

总觉得有些怪异。

想到此处，沈息魄用目光，细细地打量了起来。

“沈施主，你在看什么？”僧人忽地问道。

“……嗯？”沈息魄稍稍回过神来，“瞎子，你怎知我在看，而不是在闭目养神？”

“贫僧自有法子觉察。”

“装模作样。”沈息魄“呿”了一声，“我在看活春宫，怎么，你看不了，所以急了？”

此时此刻，他们下方的□□之景，只能用“不堪入目”四字来形容。

即使目不能视，三人弄出的动静，也不可谓是不大，响彻在沈息魄和僧人的耳边。

若是旁的什么人，只怕是早就已经面红耳热，露出狼狈之态。

然而，沈息魄和僧人的定力，委实远超常人，不仅面上没有显出什么异色，还有余裕，唇枪舌剑一番。

“并非如此。”僧人摇了摇头，“沈施主，你在看的东西，应当不是你方才所说。”

“方才所说？”沈息魄愣了一下，“瞎子，你是说‘活春宫’？”

“嗯。”

“怎么，瞎子，这三个字烫嘴吗？”沈息魄哑然失笑道，“竟是让你连说都不肯说。”

“贫僧是出家人，自然要避讳一二。”

“心里有鬼，才要避讳吧？”沈息魄却是不依不挠道，“若是胸中坦坦荡荡，又有何不能脱口的呢？”

“沈施主说的是。”僧人略一颔首，“是贫僧太过狭隘了。”

“瞎子，看你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你该不会是偷偷地破了色戒吧？”沈息魄挑眉问道。

“未曾。”僧人沉声说道。

“是吗？”沈息魄不置可否，“你没碰过女子？”

“没有。”

“男子呢？”

“……也无。”僧人迟疑了一下。

“那你——”沈息魄蓦地将脸凑了过去，贴在僧人的耳边问道，“自渎过吗？”

两人本就在梁上，又困在檩下，地方十分狭小。

是以，他们挨得极近，比起下方的动静，彼此的呼吸之声，好似会更加清晰。

闻言，僧人的神色一滞。

“怎么，问到你了？”沈息魄仍旧贴在僧人的耳边，纵使已经将声量，压到最低，仍旧会有喷洒的灼热之息，时不时地钻进僧人的耳中，“是有过，还是你不知自渎是何意？”

“都不是。”良久，僧人终于缓缓地摇了摇头。

“都不是？”沈息魄一扬眉毛，“所以，你知道自渎是何意，却从未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