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你聋吗？”沈息魄已然不耐了起来，“我让你同我一起，又没让你动口，你急着拒绝个什么劲儿？”

“原来如此。”僧人双手合十道，“是贫僧误解了沈施主的意思。”

“嗯，走吧。”

语罢，沈息魄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皇后的寝宫。

稍一犹豫，僧人终究是跟了过去。

“不愧是御膳房，俱都是没见过的菜色。”沈息魄好奇地望了一圈，却是眼花缭乱，根本不知要吃些什么，“连萝卜都要雕成花，成双成对地摆在旁边，你说，他们究竟是吃饭，还是磋磨人呢？”

“贫僧不知。”僧人摇了摇头，“但萝卜本就是可以食用之物，纵使雕成了花，也仍旧可以入口。”

“确实可以入口，但你不妨猜一猜，整个宫中，有谁会真的将雕花萝卜吃下。”沈息魄似笑非笑道。

闻言，僧人不语。

最终，沈息魄不声不响地拿走了三盘热气腾腾的菜。

“沈施主，不问自取，是为偷也。”僧人轻声说道。

“你怎知我没问？”沈息魄却是不以为然道，“我在心中问了，这三盘菜也回了‘好’，我才会将它们端走。”

“沈施主，你是在强词夺理。”僧人摇了摇头。

“便是强词夺理又如何？”沈息魄一副厚颜无耻的样子，“左右那么多菜，他们也吃不完，与其白白地浪费，倒不如让我品鉴一二，看看宫中的菜，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沈施主请便。”既是拦不住了，僧人索性不再拦阻。

找了一个无人的院落，将落叶扫去之后，沈息魄把三盘菜，放到了院中的石桌之上，又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瞎子，你也坐啊。”沈息魄望着僧人说道，“既然是陪我，一直站着，像什么样子。”

“好。”须臾，僧人也坐了下来。

“先尝尝这盘肉吧。”沈息魄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放入口中。

“好甜。”下一刻，他便深深地蹙起眉头，“镇日让皇上吃那么甜，身形能不饱满吗？”

语罢，沈息魄将筷子，伸向了第二盘菜。

第二盘菜是一盘清炒的小菜。

“这一盘的味道还将就。”沈息魄仿佛真的是在认认真真地品鉴御膳房的手艺，“只不过，跟城里那些赫赫有名的酒楼，倒也相差不大，至多就是样子更加精致一点，看着更为赏心悦目，但终究是要吃进肚里的，弄得如此精致，简直是多此一举。”

语罢，沈息魄又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第三盘菜。

“嗯？”沈息魄的眼前一亮，“最后一盘菜不错，鲜甜的配比刚刚好，又不会掩去食材的本味，纵使凉了一些，也仍旧十分可口，瞎子，你也来尝尝。”

僧人一言不发。

“放心，瞎子，这一盘是素的。”沈息魄一边笑道，一边又拿起了一副干净的筷子，“这副筷子，将将夹过荤的，我给你换一副新的。”

夹起一口之后，沈息魄将筷子，凑到了僧人的嘴边。

“张嘴。”他用诱哄的语气说道。

“沈施主——”话音未落，那口菜便被径直塞入了僧人的口中。

于是，僧人只能无可奈何地咀嚼了起来。

“如何？”沈息魄笑眯眯地问道。

“确实美味无比。”僧人微微颔首。

“哈哈，瞎子，你上当了，这道菜虽然是素的，但它用来料理的汤底，却含了大荤之物，你当真吃不出来吗？”沈息魄忽地捧腹笑道。

闻言，僧人吞咽的动作一顿。

“我逗你的。”见状，沈息魄却笑得愈发开怀，“瞎子，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

“尽管安心吃吧，瞎子，这道菜不是荤的。”沈息魄用手背，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之所以味道如此鲜美，是因为用当地盛产的菌类，吊了汤头，不是用了什么荤腥之物。”

沈息魄又解释了一句。

“好。”

僧人终于将口中的菜咽下。

“瞎子，我发现，好似我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啊。”沈息魄托腮看着对方，“你就不怕，被我狠狠地骗上一回？”

“贫僧相信，沈施主不会这般做的。”僧人沉声说道。

“小事上，的确不会。”沈息魄缓缓说道，“但若是能够取你性命的大事，我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只是眼下的我，还威胁不了你罢了，是以，骗你也没什么用，倒不如不做。”

“是吗？”僧人云淡风轻道，“那贫僧便静候沈施主功成的那一日了。”

“怎么，瞎子，你很想被我杀吗？”沈息魄挑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