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足足听了一个多时辰，皇后和丞相的叙谈，总算是进入了尾声。

彼时，沈息魄已经听得瞌睡不断，双眼都快闭上了。

“今日便先到这儿吧。”丞相向女子行了一礼，“下官也该告退了。”

“你就这么急着走吗？”皇后幽幽说道，“除了国事，你就没有别的，想要同本宫说？”

闻言，沈息魄瞬间打起了精神，目光炯炯地望向了二人。

“终于有好戏看了。”他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皇后娘娘，下官不明白您的意思，若是身子不适，还是让嬷嬷，进来照顾您吧。”语罢，丞相作势要走。

“别走！”皇后却是猛地拽住了男子的衣角，“哥哥，我虽嫁入了宫中，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皇后，但我仍是你的小妹啊，从前的种种，你俱都已经忘了吗？”

话到末尾，女子已然带上了泣音。

“颜儿……”

丞相似是愣了一下，但这抹失神之色，即刻便被他隐去了。

“皇后娘娘，您是一国之母，切记不可失态。”男子有礼有节却暗含冷漠地说道。

“是啊，本宫是一国之母，又怎么能够失态呢。”女子慢慢地松开了男子的衣角，又低低地将头垂了下去，小声说道，“你走吧。”

“下官告退。”

丞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假山。

待男子离去之后，皇后又在假山之中，一动不动地站定了良久，直至假山之外的嬷嬷，出言催促了起来，她才如醉方醒般地迈开了步子。

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女子的脸上，好似带着一股湿意，又好似什么都没有。

等到假山之中，只剩下沈息魄和僧人，沈息魄才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搞了半天，只是兄妹啊。”沈息魄不无遗憾地说道，“妹妹成了皇后，自己也是一人之下的丞相，他们这一家，属实混得不错。”

“是吗？”僧人神色淡淡道，“既是如此，又为何悒悒不乐？”

“贪心不足呗。”沈息魄打了一个哈欠，“有了一，便想有二，有了二，却又想又三，人都是这样的，本性如此。”

“受教了。”僧人说道。

“走吧。”沈息魄率先走向了假山之外，“是时候，会一会这位皇后娘娘了。”

“沈施主，你要主动现身？”僧人问道。

“没错。”沈息魄并未否认，“该试的，都试过了，但墨眼石仍是踪迹全无，除了直接问她，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并无。”想了想，僧人摇了摇头。

“今夜，我便会现于她的眼前，瞎子，你身份不便，还是继续藏在暗处吧。”沈息魄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

“好。”

是夜，嬷嬷替女子掖好被子，便依着女子的吩咐，退到了内殿之外。

只见烛火，微微地闪动了一下，一抹修长的身影，便悄然无声地落到了女子的床边。

“你终于愿意见本宫了。”女子睁开眼睛，不慌不忙地坐起身来。

“哦？你早知我藏在你的寝殿之中？”沈息魄一扬眉毛。

“略有所感。”女子点了点头，抬首看向沈息魄的面容，却是不由得一惊。

她还从未见过生得这般好看的人，便是那两名绝色妖妃，加在一起，也比不过眼前之人分毫。

容貌已是极盛，又身着一袭青色长袍，端的是仙风道骨，恣意风流，仿佛是生在云端之上的人一般，目光流转之间，皆是动人心魄之美。

“略有所感？”沈息魄玩味一笑，“皇后娘娘，在凡俗之人之中，你还真是非同一般啊。”

“凡俗之人？”怔愣过后，女子已然恢复如初，“阁下是修真者？”

“是。”

“既是修真者，为何要来找本宫一个普通人？”女子问道，“还不惜为此潜伏了多日。”

“皇后娘娘，你的手上，是不是有一个天材地宝，名为墨眼石？”沈息魄开门见山道。

“墨眼石？”

“是。”

“有。”女子点了点头，“那又如何？”

“嗯？”沈息魄眯起双眼，“不用描述，你便知道墨眼石是何物，皇后娘娘，你当真只是一个凡人吗？”

“是或不是，阁下既为修真者，应当一看便知。”女子不疾不徐地回道，“何必再问呢？”

“话虽如此，你仍旧着实让我惊讶了一番啊。”沈息魄又走近了几步，“明人不说暗话，皇后娘娘，我想要你手中的墨眼石，你可愿意给？”

“自然是愿意的。”沉吟了片刻，女子略一颔首，“但要劳烦仙师，替本宫做一件事。”

“哦？”沈息魄莞尔一笑，“皇后娘娘，你莫非是要让我，替你将淑妃和贵妃解决了？”

闻言，女子猛地将头抬起。

“你怎么知道？”

她近乎目瞪口呆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