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离开养心殿之后，两人按照原路折返。

经过御花园时，望着他们之前躲藏的假山，沈息魄的目光之中，闪过了一抹异色。

“瞎子，你说……”

话到一半，他却蓦地停了下来。

“沈施主，你想说什么？”僧人问道。

“没什么。”沈息魄失笑道，“一切等到了皇后的寝宫再说吧。”

“好。”

移时，他们终于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瞎子，你先去老地方待着吧。”沈息魄开口说道，“想必你不愿被他们察觉。”

毕竟，僧人的模样，太过惹眼，不仅穿着袈裟，还双眼俱盲，相貌又格外出众，不用细细打听，但凡是个有手段的人，便能知晓他的身份。

“好。”

语罢，僧人便倏地消失在了沈息魄的眼前。

“说吧。”沈息魄一步步地走到了女子的身边，“皇后娘娘，你究竟还有何事要求我？”

“仙师，在此之前，本宫能不能先问一句，两位妖妃，当真已经死了吗？”女子略显踌躇地问道。

“当然。”沈息魄点了点头，“皇后娘娘，不是你让我将她们铲除的吗？怎么事成之后，又不想让她们死了？”

“……”

皇后未应。

“不过，你这么一问，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事。”沈息魄摩挲着下巴。

“何事？”皇后急声问道。

“两位妃子问过我，为何要坏了她们的好事，而在我据实已告之后，她们却说，皇后娘娘，不可能要杀她们，你说古不古怪？”

“……”

“皇后娘娘，怎么不吱声了？”沈息魄的视线，忽地变得幽深起来，“莫非她们说的是真的？”

女子依旧未答，但她清秀的面上，却隐隐地浮现出了一丝痛惜之意。

“皇后娘娘，你该不会是认识她们二人吧？”沈息魄神色自若地问道，“不，你认识的，应当不是成为了双姝嬗的她们，而是从前的她们，对吗？”

闻言，女子霍地将头抬起，对上了沈息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片刻。

最终，女子主动移开了视线。

“仙师，你说的不错。”女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本宫确实跟她们相识，但阁下可知，她们之前是谁？”

“我一个外人，从何而知？”沈息魄感到有几分莫名，“皇后娘娘直说便是。”

“她们生前是吏部尚书之女，自幼便知书达理，一个生性活泼，一个温柔恬静，儿时，我总是跟在她们身后，虽是懵懵懂懂，却黏她们黏得紧。”女子缓缓说道，“待长大一些之后，我们便成了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她们略长我几岁，是以，我便唤她们作姐姐，她们也叫我妹妹，好似我真的是她们的妹妹一般，彼此之间，并无嫌隙。”

“后来，她们先我一步入宫，因为父亲的官职不低，她们的样貌也不差，颇受宠爱，但好景不长，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吏部尚书被革了官职，还下了大狱，她们也因此失了宠，又因为屡次向陛下求情，被陛下一怒之下，双双打入了冷宫。”

“而我便是在那时进宫的。”女子陷入了回忆，“彼时，我暗下决心，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将两位姐姐救出，却在将将入宫之后，得知了她们的死讯。”

“她们死得极不安宁。”

“冷宫……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她们又因为骤然失宠，几乎成为了活靶子，在她们死后，我偷偷去看了她们的尸首，不仅双眼，被人硬生生地剜出，身上的骨头，也折断了许多，还有无数的淤痕，一看便在死前，经受了巨大的折磨。”

“我知道，死人是活不了的，但我还是希冀着终有一日，两位姐姐能够活过来，是以，登上皇后之位之后，我求了一位高人，将她们的尸骨挖出，费劲千辛万苦，炼成了双姝嬗。”

“一来，后宫苦寂，我想让她们，陪在我的身边；二来，也可以让她们为了昔日之仇，报复一下薄情寡性的皇上，他曾经厌弃了她们，却在她们换了一副容貌之后，亦是换了一副嘴脸，恨不得日日，待在她们的宫中。”

“然而，事情却渐渐失控了。”话及此处，女子的神色，不禁变得痛苦起来，“她们分明就不是我的姐姐，只是单纯的邪物而已，真正的两位姐姐，绝不会对皇上曲意逢迎，更不会费尽心机地同我争抢！”

“废话！”沈息魄毫不留情地讥笑道，“你都说了，她们是双姝嬗，还能是什么东西？没把你毒死，都算你命大了！”

“但她们从前断断不会这般狠心！”女子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为什么化作双姝嬗之后，便成了那副样子？”

“皇后娘娘，你究竟知不知晓，双姝嬗是何物？”沈息魄面若寒霜道，“双姝嬗乃是一种异兽，至邪至毒，必须是身怀怨气且血脉相连的两姐妹，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又因同一缘由身死之后，方有极小的几率，炼制而成，也是唯一一种可以由人炼制而成的异兽，她们没有人性，更不会听从任何指令，行事全凭心意，你以为，你可以支使得了她们吗？”

“我从未想过要支使她们！”女子声嘶力竭地说道，“我只是想让她们，在宫中陪着我，仅此而已……”

“找异兽作陪？”沈息魄挑了挑眉，“皇后娘娘，你还真是任性妄为啊。”

“是吗？”女子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是本宫……做错了吗？”

“皇后娘娘，旁的姑且不论，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求的那一位高人，是谁？”沈息魄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