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那其他的姑娘……”鸨母问道。
“且让她们回去吧。”
闻言,没有被选中的几位姑娘,不免露出了失望之色。
她们是从睡梦之中,被人生生地叫醒的,只因窑子里,来了一位极为大方的贵客。
强撑着打扮了一番之后,却是白忙活一场,她们又如何不心生怨怼?
似是看出了她们的低落,沈息魄想了想,又从怀中,掏出了几锭银子,丢给了鸨母。
“劳烦几位姑娘了。”沈息魄淡然说道。
见状,几位姑娘立时褪去了失落之色,她们不约而同地对着沈息魄,露出了动人的笑颜,福了福身之后,便巧笑倩兮着一个接一个地退下了。
顷刻间,沈息魄眼前的姑娘,只剩下紫狐一人。
“客官,跟妾身去房中吧。”紫狐浅笑道。
她的声音,一如她的容貌,清婉中又不失柔媚,让人一听,便酥了骨头。
语罢,紫狐轻轻一甩搭在手臂之上的紫色纱质帔帛。
那条长长的帔帛,倏地飞出,勾住了沈息魄的脖颈,带起一阵痒意。
见沈息魄并未出言反对,紫狐袅袅婷婷地转过身体,拉着手中的帔帛,婀娜多姿地领着沈息魄,走向了属于她的房间。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屋内。
房中十分精致,不仅铺陈着大片的紫色,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一看便是紫狐的闺房。
“客官,妾身能不能问一句,你为何要选妾身?”紫狐娇声问道。
“你的眼睛……很美。”沈息魄沉声说道。
“眼睛?”闻言,紫狐微微一怔,旋即又若有所思道,“已经许久没有人这般说过了。”
“为何?”
“因为他们的眼睛,都用来看别处了。”说着,紫狐撅起红唇,又状似不经意地挺了挺傲人的胸脯,话中未竟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原来如此。”沈息魄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说道,“紫狐姑娘,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客官直说便是。”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客人?”沈息魄问道。
“我?”紫狐不解地眨了眨眼,“客官是怕妾身,不喜欢你吗?客官只管放心,像你这般出手慷慨的客人,妾身一定会侍弄得你舒舒服服,不叫你生出什么不满来。”
“我并非是这个意思。”沈息魄缓缓地摇了摇头,“紫狐姑娘,我且问你,你喜欢……假正经的客人吗?”
“假正经?”紫狐好似吃了一惊,“客官,原来你在床上,竟是比较矜持的吗?无妨,妾身很快便会让你知晓,这世间,并没有所谓的假正经之人,只是还未碰上妾身罢了。”
“倘若不是假正经,而是真正经呢?”须臾,沈息魄又轻声问道。
“嗯?”紫狐疑惑地歪过脑袋,“客官,你究竟是何意啊?妾身有些听不懂呢。”
“罢了。”沈息魄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的时候,里面已是一片平静,不见一丝一毫的波澜。
僧人的事,与他何干?
他何必管得那么宽。
只须将阴印,下在紫狐身上便可。
“紫狐姑娘,你来到此处,多久了?”沈息魄看向紫衣女子问道。
“还未到一年。”紫狐乖巧答道。
仿佛话家常一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还未聊多久,沈息魄便将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移到了紫狐的手边。
已然见惯了这种招式,紫狐轻笑一声,便由着沈息魄,握住了她的玉手。
沈息魄这么做,自然不是为了占紫狐的便宜,而是要将莫逆缠心印的阴印,悄然地融入紫狐的身体。
然而,他分明做得隐蔽,却在准备将灵力灌入的那一刻,陡然受了一阻。
“客官,你不乖哦。”紫狐嫣然一笑,反手将沈息魄的手扣住,还未等沈息魄反应过来,便将一缕灵力,飞快地灌进了他的身体。
于是,沈息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应该融入紫狐身体的阴印,反倒融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刹那间,那道写着“缠心”二字的阴印,便已经无影无踪。
“你!”
沈息魄猛地瞪大双眼。
“客官,你怎么可以背着妾身,偷偷这么做呢?”紫狐柔声问道,双眼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异样之光。
“你是修真者?”沈息魄惊怒不定道。
“是啊,客官,你不也是吗?”紫狐反问了一句。
沈息魄:“……”
不是——
他究竟是撞了什么“大运”,来到这个世界,他拢共就去了两次青楼,竟然次次都能遇上修真者。
不过,眼前的紫狐,显然比之前的芍药,要厉害得多,沈息魄挣扎着想要将自己被对方扣住的手抽出,却是半点都动弹不得。
“客官,都来逛窑子了,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说着,紫狐往他的面上,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浓烈的香味,登时扑鼻而来,沈息魄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复又将眼睛睁开,却迎上了紫狐极为讶异的目光。
霎时间,沈息魄便明白了,他面上的乔装,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