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施主,贫僧并非是想折磨于你。”说着,僧人又露出了熟悉的悲悯之色。
见状,沈息魄却愈发烦躁了起来,他既想头也不回地出去,又想亲密无间地贴近僧人。
本能和理性,在心中一刻不停地较量着,几乎快要将他,逼入绝境。
“折不折磨,不应当是由你说了算吧?”沈息魄一字一顿地将话语从齿缝间挤出,“还是说,你不准我去,全然是出于你的私心?”
“贫僧确有私心。”僧人沉声说道。
未能料到僧人会承认,沈息魄稍稍愣了一下。
“你有私心?”沈息魄死死地盯着僧人白净如玉的面庞。
“是。”
“什么私心?”
僧人不答。
“该不会是你不想我向别人投怀送抱吧?”沈息魄近乎自暴自弃地说道,“瞎子,你有那么在意我吗?”
“……”
“为何一言不发?”沈息魄一边情不自禁地发出低喘,一边涩声问道,“瞎子,无论你的私心是什么,你的私心,都已经快要将我害死了,倘若你真的将我看作友人,便将门上的灵力收回吧,姑且算我求你一回。”
闻言,僧人徐徐地将头抬起,分明目不能视,沈息魄却莫名地生出了一种正在被对方凝视之感。
于是,身上的热意,顿时又重了几分。
“沈施主,你是在求贫僧?”僧人问道。
“是。”沈息魄毫不迟疑地应道,“瞎子,我求你,让我出去吧。”
“为何?”微微顿了一下,僧人又问道,“为何要求贫僧?”
“不求你,你会将灵力撤去吗?”沈息魄咬牙切齿地反问道,“瞎子,你以为我喜欢求人吗?不过是走投无路罢了。”
“沈施主,你就那么想……”
话音未落,便猝然被沈息魄打断了。
“是!”沈息魄低低地笑了一声,“作为一个俗人,我就是这般如饥似渴,满意了吗?可以将灵力,收回了吗?”
僧人却倏地沉默了下来。
须臾,不等沈息魄开口催促,僧人便弹了弹指,将门上的灵力,尽数除去,不再限制沈息魄的去留。
“多谢。”沈息魄正欲推门离去,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近乎呢喃着说道,“瞎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有些事是忍不了的,也毋需苦苦忍耐,你我恪守之道,本就截然不同,既然不能殊途同归,还不如就此分道扬镳。”
“沈施主,当真忍不了吗?”并未理会沈息魄话语之中的深意,僧人只是轻声问道。
“是啊。”沈息魄叹息道,“意动之人,已经近在眼前,试问又有谁,能忍耐得住呢?”
“意动?”闻言,僧人的语气,蓦地一变,竟是变得略微急促起来,“沈施主,何为意动?”
“瞎子,你这般聪明,又怎会猜不透我的意思?”沈息魄勾起唇角。
“沈施主,你……”
僧人的话语,终究还是戛然而止。
无趣。
沈息魄暗暗地感到有几分失望。
本想在离开之前,逗弄一下僧人,对方却还是一副闷葫芦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罢了。
对于一个出家人,还是苦乐寺的圣子,他不能怀揣过多的期待。
哪怕同样中了莫逆缠心印,僧人都能面不改色地忍下,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地因为他的撩拨而忘形?
沈息魄将手放在门上,还未来得及推开,却听到了僧人方才未竟的话语。
“喜欢我吗?”
霎时间,沈息魄还以为是自己隐忍太久,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怔愣了片刻,沈息魄近乎目瞪口呆地将头转了过去,“瞎子,适才的那句话,是你说的吗?”
“是。”僧人应道。
沈息魄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
他是在做梦吗?
僧人不仅开口问了自己,是否对他有意,还说的是“我”,而非“贫僧”。
沈息魄模模糊糊地感觉出了什么,却因为脑中已是一片混沌,无法再作深思。
“沈施主?”须臾,僧人清冷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之中唤醒。
“瞎子,倘若你想要一个答案,我便告诉你——”略略整理了一下心绪,沈息魄莞尔一笑。
“喜欢。”沈息魄轻启唇瓣,“我自然是喜欢你的,我说了,但凡是有趣之人,我都喜欢,而你又是其中,最为有趣的那一个,叫我如何能够不喜欢呢?”
“是吗?”僧人敛下眉眼,“贫僧知晓了。”
嗯?
这便完了?
一时间,沈息魄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眼下的他,无暇纠结这个,再不处理体内的那团烈火,他便真的要被烧成灰烬了。
忍?
去他娘的忍!
他又不是出家人,忍个屁!
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面色一片酡红的沈息魄,一把将面前紧闭的两扇门板推开。
然而,还未等他看清屋外之景,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道,便骤然加诸他身。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沈息魄的眼中,只剩下层层叠叠的艳丽帷幔,以及伏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