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夕颜好似并未察觉到沈息魄的异状,“沈公子,府上的两位王爷,皆喜欢你,喜欢得紧呐,此等福分,你无疑是独一份的,说起来,你落水的消息,还未禀告两位王爷呢,不知两位王爷知晓之后,会是怎样的雷霆之怒。”
“不必禀告两位王爷了。”沈息魄已然听出了夕颜的弦外之意,“横竖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点小事,毋需惊动两位王爷。”
“可是……”闻言,夕颜先是忍不住显露了一丝喜意,随即又有些忧心起来,“真的要瞒着两位王爷吗?”
“不是瞒着,而是无足轻重之事,本就不应传入两位王爷的耳中。”沈息魄慢条斯理地说道,“夕颜姑娘,你以为呢?”
“……啊?”夕颜怔了一下,方才答道,“沈公子说的是,只是——”
“只是什么?”
“这件事,真的瞒得住吗?”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你、我和救下我的家丁,家丁已经用足数的银两,打赏过了,自然不会多嘴,剩下的人里,我不说,你亦不说,两位王爷,又怎会知晓?”沈息魄好整以暇道。
“我明白了。”沉吟了片刻,夕颜点了点头,“沈公子,那便多谢你了。”
“不必谢我,要谢,便谢你赠与我的这朵花吧。”沈息魄垂眸看向手中的那朵莲花。
两个人又继续聊了一阵子,见沈息魄已然有些疲惫了,夕颜连忙起身告辞。
夕颜一走,沈息魄便立时卸去了面上的疲惫之色,目光略显幽深。
通过与夕颜的交谈,他想起了许多事。
比如他的所在之处,是王府,府上有两位王爷,一位是景阳王,另一位也是景阳王。
因为是双生子,所以才会如此。
而他和夕颜,都是两位王爷的内眷,说好听点是内眷,其实就是没有名分的姬妾罢了。
后院之中,像他和夕颜一般的人,足足有数十位,可见两位王爷,的的确确是风流之人。
不过,夕颜有一点,并未说错,两位王爷,确实十分“疼爱”他。
大抵是因为他的样貌吧。
对此,沈息魄倒是毫不在意。
便是再喜欢,又能如何,还不是困于后院之中,等着两位王爷的“召幸”。
沈息魄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躺在手心的那朵莲花。
花瓣是嫩黄色的,渐次舒展开来,中心的花蕊,则是深了许多,金灿灿的,宛如正午的炽阳一般。
没由来地,沈息魄感觉自己好似见过一朵金色的莲花,被托举在一只骨节分明又五指修长的手中,缓缓地旋转着,泛起阵阵金光,让人一望,便心神安定。
但细细想来,他根本就未曾见过这一幕。
难不成是在梦中?
沈息魄无端地有些失神。
大抵前几日,他忽地心血来潮,想要采下这朵莲花,也是因此而起。
可是,他怎么会有平白多出来的记忆呢?
沈息魄感到十分古怪。
而这股隐隐约约的怪异之感,从他醒来之后,便一直伴随着他。
大约是落入荷塘之后,脑子里灌了水吧。
沈息魄失笑着摇了摇头。
想来也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又有谁,会来害他呢?
后院之中的莺莺燕燕,虽不在少数,但鲜有拈酸吃醋者,再加之他颇受两位王爷“器重”,无人胆敢得罪了他,对待他,向来都是礼遇有加。
不过,还有一事,令沈息魄左思右想,仍是不明所以——
所谓的“四十四”,究竟是何意?
他又为何会在醒来之前,反反复复地念叨这三个字?
夕颜一贯与他交好,没有欺骗于他的必要,而他在听到这三个字的刹那,心中亦是微微一动,似有所感。
是以,“四十四”大约真的是从他的口中冒出来的。
然而,沈息魄压根儿就捉摸不透,自己为何要这般说。
莫非真的是梦呓?
沈息魄隐隐地觉得不大对劲。
罢了。
还是先养伤吧。
脑袋想得阵阵发痛,沈息魄回到了床榻之上,阖上双眼,徐徐地沉入了梦乡。
那朵莲花,被他不经意地留在了床头,散发着淡淡的清幽之香,让他一点点地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好似又回到了平常。
病好之后,两位王爷又开始轮番地召幸他,几乎不让他,有休息的时日。
两位王爷虽是双生子,相貌却并不相似,性情也是大相径庭,一个温和,一个暴躁,却俱都对他很好,从不让他为难。
然而,对于两位王爷,沈息魄的心底,却没有什么情意。
倘若有得选,他还是更喜欢女子,而不是被人,当成女子来对待。
只可惜,他人微言轻,面对两位王爷的“赏识”,他无法推辞,只能被动地承受。
也许有一日,等两位王爷腻了,便会放他离去。
但沈息魄也深知那一日,定然是遥不可及的一日。
不知为何,“四十四”三字,仍旧会时不时地飘进他的脑中,好似阴魂不散一般,挥之不去。
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