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含了什么特殊之意?
沈息魄又魔怔似的思索了起来。
是四十四日?
可是,纵使不算他入府了多久,只算他落水之后醒来的时日,也远远地多过了四十四日。
是四十四岁?
然而,他自己如今不过十七,四十四离他,着实远了一些,而两位王爷的年岁,虽然略长于他,却也还未至而立,同样离不惑之年,远得很。
是四十四个?
沈息魄特意数了一下,王府后院的人,足足有七十多个,已经超出了这个数许多。
显然,三个猜想都不对。
但沈息魄已然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
或许,他只能带着难解之惑,浑浑噩噩地活下去。
又一次冥思苦想无果,沈息魄勉强将涣散的目光,凝聚至了眼前。
“沈公子,你看池里的这些鱼,分明长得一模一样,绿萼却还给它们,各自起了名字。”夕颜笑道。
绿萼也是后院之中的人,姿色极佳,还能歌善舞,跟夕颜十分投缘,但沈息魄与她,却并不相熟。
“名字?”沈息魄微微一怔。
“是啊。”夕颜点了点头,“依我看,她也就是随口一唤罢了,真叫她来认,怕是一个都认不出的。”
沈息魄蹙起眉头。
“沈公子,怎么了?”夕颜一转头,便看到了沈息魄极为严肃的模样,“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夕颜姑娘,你一直唤我沈公子,你可知,我的名字是什么?”沈息魄忽地垂眸看向夕颜问道。
闻言,夕颜愣了一下,才嗫嚅应道:“你的……名字?”
“嗯。”
“自然是知道的。”
“哦?”沈息魄意味深长道,“那不妨说与我一听。”
“……”
夕颜久久不语。
“怎么,不便说吗?”沈息魄挑了挑眉。
“沈公子,你的名姓,何须我来说?”迟疑了片刻,夕颜复又展露了温婉的笑颜,神色已然恢复如初,“难不成,你连这个,都忘却了?”
“倘若我说是呢?”
“沈公子,你就别戏弄我了!”夕颜失笑道,“好了,今日也逛了许久,我有些乏了,便先回屋歇息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两位王爷,指不定还要召见你呢。”
“好。”见夕颜始终不肯说,沈息魄也不勉强,“明日见。”
“明日见。”
夕颜转身就走。
不多时,池边便只剩下了沈息魄一人。
明朗的日光,洒在水面上,粼粼漾动,倒映在沈息魄的眼中之后,便是一片波光潋滟,衬得他的那双眼睛,愈发清澈动人。
又在池边,静静地站定了一阵,沈息魄终于迈步离去。
他好似找到心中那丝古怪的来处了。
偌大的一座王府,竟是没有一人,知晓他的名字。
先不提夕颜等人,便是两位王爷,亦是如此。
当着人前的时候,两位王爷会唤他作“沈公子”,私下里,他们则是会亲昵地唤他一声“阿沈”。
对此,沈息魄从未觉得有任何不对,但今日的他,却忽然有了一种茅塞顿开之感。
倘若是真的相熟,又是真的亲昵,不论是叫“息魄”,还是更为肉麻的“魄儿”,都好过于如今的“阿沈”。
沈息魄是听过两位王爷如何喊后院之中的其他人的,除了他以外,几乎个个都是名字,怎么到了最为“受宠”的他这儿,反倒显得疏离了许多?
由此可见,两位王爷根本就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沈。
但这却是断断说不通的。
无论使的是阳招还是阴招,他都已经被两位王爷,纳入后院,木已成舟,两位王爷又岂有连他的名字都不知之理?
纵使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令他们不得而知,方才问起的时候,夕颜为何会是那般反应?
她完全可以一五一十地将事实说出来,却选择了同他撒谎,还是一眼就能被人看穿的拙劣谎言。
显然,夕颜未能料到,沈息魄会蓦地问起这个。
是以,一时之间,她想不出万全的应对之法,只能生硬地找了一个由头离开。
横竖也无法问出什么,沈息魄没有选择拆穿她,而是放任她,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不过,一旦开了这个头,许多从前没有留意到的事,便也一一浮出了水面。
除了名字一事,跟夕颜相见了那么多回,他好像还从未见过,夕颜吃东西的模样。
看来,得找个机会,探一探了。
沈息魄暗自做了决定。
没有耽搁太久,几日之后,趁着两位王爷,俱都不在府中,不会召幸于他,沈息魄在日暮十分,悄悄地离开了他的院子,来到了旁人居住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