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王微微一愣。
只可惜,愣神的“人”,不是傀,傀的攻势,并未因为沈息魄的笑容而有所减缓。
“沈公子,色诱这一招,对傀是无用的。”景阳王飞快地回过神来,看向沈息魄的眼中,已然带上了一丝嘲讽。
然而,闭口诀还未解除,他的声音,沈息魄是听不到的。
不过,通过景阳王的神色,沈息魄已经大概猜出了,对方适才说了什么。
“谁说我要色诱你们了?”沈息魄嗤之以鼻道,“我笑,是因为我已经想到破局的法子了。”
……什么?
闻言,景阳王暗暗吃了一惊。
大抵是在虚张声势吧。
眼看着几息过去了,情势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景阳王复又放下心来。
“赶紧将他解决了。”即便如此,景阳王仍是出言催促道,“你已经同我合体,本事应当只大不小才是,为何迟迟拿不下他,该不会是心有不忍吧?”
闭口诀能够叫景阳王的话语,无法传入沈息魄的耳中,却不能让已经跟他浑然一体的傀,什么都听不见。
是以,景阳王的这番话,一字不漏地被傀听了进去。
闻言,傀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并未出言反驳,手上的力道,却陡然大了许多。
“很好。”见状,景阳王终于满意了,“你且记住,今日不是他死,便是你我尽亡,收起你的恻忍之心吧,你本就没有那种东西。”
“成了。”
景阳王正欲再说,却倏地听到了清脆的一声。
显然,出声的人是沈息魄。
成了?
什么成了?
景阳王近乎惊惶失措地朝着沈息魄望去。
然而,还未看到人,他便先看到了一堆怪异又扭曲的符号,宛如蛆虫一般,密密麻麻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些是……
景阳王怔了怔。
顷刻间,他便反应了过来。
眼前的这些东西,分明就是画在方室三面墙壁上的图案,用来将人不知不觉地引入幻境。
之前,沈息魄就是这般中的招。
只可惜,幻境被他破了,没能彻底俘获他的心神。
景阳王不无遗憾地想道。
既是已经被破开了,再见亦是无用,除了怪诞依旧,那些图案,已经不会再将沈息魄,拉入幻象之中。
既然如此,他究竟在做什么?
一时间,景阳王有些参透不了沈息魄的用意。
直至他发现傀不动了。
等等——
景阳王猛地撑大了双眼。
沈息魄在幻象之中,选择杀死的人是他,那便意味着另一位景阳王,还安然无恙地活在幻象里面。
难道……
一个念头,霍地闯入他的脑海。
不。
不可能。
那时的沈息魄,连记忆都没有,尚且自身难保,又怎么会想到这些?
一定是巧合。
对,只是巧合罢了。
然而,一个人的气运要多好,才能一步不错地蒙中所有?
“嗯?”面对猝然静止不动的傀,沈息魄的面上,却不见一丝讶异,“已经进去了?”
除了忽然停下了所有的攻势,傀的一双眼睛,也变得迷蒙起来,整个人浑浑噩噩,好似在夜游。
“既是如此,休要怪我不客气了。”转瞬间,三息便已过,几乎倾尽了沈息魄体内全数修为的一掌,狠狠地朝着傀轰去,“死吧。”
“你——”
分明是清醒着的,但景阳王却无力支配这副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汹涌的掌劲,向他袭来。
他这辈子还从未像眼下这般失态过。
即使是沈息魄拔剑的时候,景阳王也只是愕然了一霎,便恢复如初,因为他心内知晓,他还留有后路。
可是,如今他的后路,也行将被人斩断。
不,他不能死,他还没踏上仙途呢……
景阳王拼命地嘶吼了起来,试图唤醒傀的意识,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他却在傀的眼中,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决计当得起“倾国倾城”四字,却被他们困于后院之中。
傀望过去的时候,那人正在抬头赏花。
是梨花。
漫天的白色花瓣,被风卷着,荡漾在了空中,大雪纷飞一般,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