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似从未给过你好脸色看吧?”沈息魄冷冷说道,“骗你以身作饵的那一回除外。”
甄野:“……”
身上的伤,好像又在隐隐发痛了。
“沈教主,你也知道,你是在欺骗在下啊。”甄野“哀怨”说道。
“是又如何?”沈息魄漫不经心道,“明知是圈套,你不还是乖乖地往里跳了吗,甄兄?”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甄野摇首叹息道,“不过,既是已经昏上一回啊,不知沈教主,是否愿意给在下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昏一生一世的机会。”
“那就要取决于你的一生一世有多长了。”沈息魄勾唇笑道,“若是甄兄即刻便死,我倒是能够满足甄兄的心中所愿。”
甄野:“……”
“好了,别拐弯抹角了,你留下来,究竟是想说什么?”沈息魄不耐烦地问道。
“沈教主果然是聪明人,既是如此,在下便直言不讳了。”甄野微微一笑,“不知容教主,单独将你唤去,都同你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将教主之位,传给我。”
“仅仅如此吗?”
“怎么,莫非甄兄以为,还有别的?”沈息魄意味深长地睨了甄野一眼。
“在下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甄野回道,“毕竟,对于家父,容教主好似颇为怨恨,令在下略略有些不解。”
“你不知晓,她为何会恨甄宗主?”
“不知。”甄野摇了摇头。
见他的神情,不似作伪,沈息魄思忖了片刻,忽地张口问道:“甄兄,你跟你老子的关系如何?”
“……我老子?”闻言,甄野愣了一下,方才答道,“尚可。”
尚可?
这是什么破回答!
沈息魄忍不住在心中“啧”了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那么,倘若有一日,我将你的老子……杀了,你会作何反应?”沈息魄幽幽问道。
“杀了?”闻言,甄野的眼中,倏地闪过一抹惊色,旋即又平静了下来,“在下大抵会感激于你。”
“感激于我?”沈息魄轻挑眉梢,“甄兄,我杀了你爹,你却要谢我,你未疯吧?”
“自然未疯。”甄野浅浅笑道,“谁让家父的身子骨,一直硬朗得很呢,若是要等到他终其天年,在下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一宗之主,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有人愿意推波助澜,在下必然会心怀感激。”
“是吗?”沈息魄不置可否,“看来,在你心中,宗主之位是大于父子之情的。”
甄野笑了笑,未作声。
“所以,你不会向我寻仇?”沈息魄又问道。
“不——”甄野却摇了摇头,“在下势必会杀了你。”
“嗯?”沈息魄嗤笑一声,“方才不还说会感激于我吗,怎么转头,便要将我杀了?”
“因为感激之情,只能藏于心底,既是已经成了一宗之主,便要以宗门之训为先,唯有替父报仇,方能巩固宗主之位。”甄野神色自若地说道。
“好一个‘巩固宗主之位’,比起将感激之情,藏于心底,倒不如将杀意,藏于心底,表面上却对我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沈息魄出言讽道,“虽然虚伪,但至少于性命无碍。”
“沈教主,世事哪有两全其美,还是不要贪得无厌为好。”
“嗯,说的也是。”沈息魄点了点头,“不过,即便你老子死了,你也不是稳坐宗主之位吧?别忘了,白骨宗的少宗主,可不止你一位。”
“他?”甄野不屑道,“他也配与我相争?”
“怎么,你好似很瞧不起阮骨?”
“我确实瞧不起他。”甄野毫不迟疑道,“自己的修为不足,便总是动一些歪心思,倘若白骨宗,真的交到了他的手中,还不知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子。”
“歪心思?”沈息魄心下一动。
“你见了他,便知晓了。”甄野微微敛容,“不过,沈教主最好还是不要与他相见了。
“为何?”
“我不喜欢我喜欢的人,与我不喜欢的人,有任何交集。”
“甄兄,你是在说拗口令吗?”沈息魄失笑道,“这一回,恐怕要叫你失望了。”
“沈教主这话是何意?”甄野眯眼问道。
“我来乌兰城,便是来寻阮骨的,只是恰巧碰到了那些古怪事,所以才会耽搁了几日。”事到如今,沈息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左右甄野也是白骨宗的少宗主,去白骨宗找阮骨一事,定然瞒不过他,“既然事情已了,明日,我便会去白骨宗寻阮骨。”
“你跟他相识?”
甄野瞬间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