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之前,沈息魄当然未曾想过,普普通通的一道灵力,便能将甄逍遥,置于死地。
这一招,不过是试探而已,他还留了后手。
但他断断没有料到,山瑶会在此时出来,而不远处的甄逍遥,亦是一脸的惊诧之色。
“瑶妹,你不是已经睡下了吗?”须臾,甄逍遥张口问道。
闻言,山瑶却是不答,反倒冲着与她并不相熟的沈息魄,略略欠了欠身,好似在同沈息魄问候一般。
见状,甄逍遥忍不住心下一沉。
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面对此情此景,沈息魄却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公子。”山瑶出言唤道,“若妾身并未听错,你方才是说,你要杀了妾身的夫君是吧?”
“是又如何?”沈息魄挑眉问道。
“甚好。”山瑶将头低下。
“……什么?”闻言,沈息魄险些以为是自己听岔了,“我要杀你的夫君,你却说‘甚好’?”
“是啊。”山瑶嫣然一笑道,“妾身等这一日,已经等了许久,如何不能算是‘甚好’呢?”
“你也想杀了甄逍遥?”说着,沈息魄瞥了面色铁青的甄逍遥一眼。
“当然。”
“他负了你?”沈息魄猜测道。
“他未曾负我。”山瑶却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想要杀了他?”沈息魄疑声问道。
“为了报仇。”山瑶答道。
“报仇?”沈息魄蹙起眉头,“报谁的仇?”
“谷思雁。”山瑶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一个名姓。
闻言,沈息魄还未听出什么玄机,甄逍遥的神色,却是陡然一变,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了山瑶。
“谷思雁?”沈息魄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白骨宗的上一任宗主,亦是姓“谷”。
难不成,山瑶口中的“谷思雁”,同白骨宗的上一任宗主,有什么干系?
“莫非是上一任宗主之女?”沈息魄思忖着问道。
“正是。”山瑶微微颔首。
“如此,便是甄宗主的第二任夫人了。”沈息魄意味深长地看向甄逍遥,“看来,甄宗主负的人,真真是不少啊。”
“不少?”山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敢问沈公子,是为何人而来?”
“甄宗主的第一任夫人容烟,亦是新妇教的上一任教主。”沈息魄如实答道。
“……你说什么?”闻言,甄逍遥又愕然地向他看来,“容烟没死,还成了新妇教的教主?”
“是啊。”沈息魄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甄宗主当真一点都未认出吗?”
“原来是她……竟然是她……”甄逍遥喃喃说道。
难怪新妇教的教主,对待他的时候,一直不冷不热,他本以为是性情使然,却不想背后的真相,竟是这般令他咋舌。
不过——
“你适才说的是‘上一任教主’,怎么,她如今已经不是新妇教的教主了吗?”不愧是白骨宗的宗主,甄逍遥的神色,已然恢复如初,头脑亦是极为清醒,“沈小友,你既是为她而来,难不成,她已经死了?”
沈息魄不语。
见状,甄逍遥愈发坚定了心中所想。
“沈小友,为了区区一个死人而已,你真的要同在下交恶吗?”甄逍遥叹息一声,“你我之间,向来无仇无怨,何不敞开胸怀,好好地谈上一谈?”
“甄宗主,比起听你说,我倒是更想听令夫人说一说,发生在谷思雁身上的事。”沈息魄不为所动道。
闻言,甄逍遥的面色一变。
“沈公子想听,妾身自然不会有所隐瞒。”山瑶柔声说道。
然而,还未等她说出更多,甄逍遥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出言斥道:“你闭嘴!”
显然,甄逍遥不欲让山瑶开口。
见状,山瑶却并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之色,仍是自顾自地准备说下去。
“贱人,我说了让你闭嘴!”甄逍遥已然怒极,不顾山瑶只是凡人之身,便想要用灵力,让她永永远远地闭上嘴巴。
然而,无论他怎么酝酿,他竟都凝聚不出一道灵力。
“……怎么回事?”霎时间,甄逍遥又惊又疑,“我怎么使不出灵力了?”
“自然是使不出的。”山瑶微微垂眸道,“夫君难道闻不出,这殿中燃的,是什么熏香吗?”
“不是甘松香吗?”甄逍遥眉头紧锁道,又深深地嗅了两下之后,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神色陡然一怔,“不,不对,这不是甘松香,而是碎骨香……”
“是啊,夫君是闻惯了,故而懒于分辨,而我等这一日,却是等了许多年了。”山瑶轻叹着说道,“从沈公子进到殿中的那一刻起,殿后燃着的香,便被我换了,为的便是眼下的这一刻。”
“你!”甄逍遥瞪着双眼,“蛇蝎心肠!”
“夫君说笑了。”闻言,山瑶却是低低地笑了一声,“这世上,又有谁,蛇蝎心肠得过你呢?”
语罢,她徐徐地抬眼,望向甄逍遥,双眸之中,只余一片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