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微微一怔之后，山瑶的神色，已然恢复如常，“多谢沈公子，妾身一时不察，险些着了他的道了。”

“无妨。”沈息魄摆了摆手，“既是如此，还等什么呢，赶紧将他杀了吧，你莫不是还在等着，他会痛哭流涕着向你忏悔他的所作所为吧？”

“自然不是。”山瑶摇了摇头，“只是沈公子，我适才将将说过，我杀不了他，你已经俱都忘了吗？”

“没忘啊。”沈息魄不假思索道，“你之所以杀不了他，是因为我不在，而如今，我不是已经来了吗，你又怎会还杀不了他？”

“沈公子的意思是……”山瑶不可置信地望向沈息魄道。

“喏，拿好。”说着，沈息魄便抽出了身后的冥剑，扔给了立在不远处的山瑶，“用这把剑，刺他的胸口，保准能将他杀了。”

“……什么？”山瑶下意识地接过了沈息魄扔来的剑，却迟迟没有动手，面上满是呆滞之色。

“怎么，没有胆子杀人？”沈息魄“啧”了一声，“那便算了，还是我来吧。”

语毕，他便准备用一道术诀，将空有一身修为，却因为吸入了十息的碎骨香，暂时动用不了的甄逍遥，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

“等等——”山瑶却出言拦住了他，“沈公子，我来，我想杀他，我方才是高兴得过了头，才会一时愣在了那儿，并非是不想杀他。”

“哦。”闻言，沈息魄收回了手，“既是如此，那便你来吧。”

“多谢沈公子。”山瑶对着沈息魄，深深地行了一礼之后，便提着对她来说，无比沉重的冥剑，一步步地走至了甄逍遥的身前。

见状，甄逍遥终于开始慌了。

“瑶妹，你当真要杀我？”他又开始将山瑶，唤作“瑶妹”。

山瑶并未理会于他，而是一点点地将冥剑抬起。

“瑶妹……瑶妹……”甄逍遥咽了咽口水，神色之中，已然带上了一丝恳切，“你可知，你是我甄逍遥这一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是吗？”闻言，山瑶笑了一下，露出的笑颜，朦朦胧胧间，好似与从前的谷思雁，重叠在了一块儿，瞧着竟是别无二致，“可我偏偏是那些女子之中，唯一一个不爱你的，而现在——”

她微微一顿。

“我会成为唯一一个将你杀死的女人。”

语罢，她便将冥剑，狠狠地向前一刺。

刹那间，鲜血飞溅而出，她却未曾阖上双眼，而是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好似不看见甄逍遥断气，便不会甘心一般。

“你……”

甄逍遥终究是没能说出第二个字。

不多时，他便脖子一歪，死了。

“他已经死了吗？”定定地站了许久，山瑶都未将冥剑，从甄逍遥的胸口抽出，依旧紧紧地攥着剑柄，不肯撒手。

“死了。”沈息魄一边应声，一边走了过来，五指轻轻一拢，便让山瑶那只已然攥得发白的手，陡然松了开来。

下一刻，冥剑的剑柄，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只见沈息魄轻轻地向外一抽，冥剑的剑尖，便离开了甄逍遥的胸口。

与此同时，甄逍遥重重地向后倒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听到这声巨响，山瑶猛地一个哆嗦，终于堪堪回过神来，如释重负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死了……他终于死了……”顷刻间，山瑶已是泪流满面，她又哭又笑，模样俨然跟疯了无异，“谷姐姐，你看到了吗？我已经将他杀了……我为你报仇了……”

见状，沈息魄叹息一声，并未多言。

只消一眼，他便看出了山瑶，并非是疯了，而是在发泄憋了这么多年的澎湃心绪罢了。

既是如此，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小娘！”沈息魄正欲不声不响地离去，一道身影却忽地冲进了殿内，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山瑶，赫然便是甄逍遥之子甄野，“你没事吧？”

甄野一脸关切地问道。

“终于舍得进来了？”沈息魄似笑非笑地望向了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