缰绳霎时被他揪紧。
男人耳上尚未退去的一点红,不知怎的,突然就蔓延开去。
这下轮到周同月愣住了。
青颂也好奇想要看一眼,却被自家公主伸将过来的手被捂了回去。
“坐好,这是在淮城,莫要没了规矩。”公主折身回来坐好,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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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离谱。
等稍作歇息后用了饭,席与风带人先行去了啟丽山,他们这次特意点了工部的人,就是要重新勘探一番。
周同月留下又详细核实了灾情。
难怪皇兄和父皇都对这于大人赞不绝口,这般罕见的矿灾,从发生到抢救再到伤员处理,灾后安置,无一不妥贴。
“于大人此事办得漂亮,此为大智。我听何大人说,于大人为了不叫矿井下的人喝那污水饮鸩止渴,不惜放自己的血去救,实乃大义。”
“下官是一城之守,这本是下官失职,公主此言,下官无颜以受。”
“于大人,当得起。”
周同月说的是实话。
何传中何大人乃是一年前奉旨暗中前来淮城调查科考舞弊一事的七司官员,春闱事发时他已经回来,手里带着的就是工部尚监的门生邵腾违规入得七司的证据,不仅如此,他还详细记录了整个啟丽山矿一事始末。
邵腾曾以身份施压,又伪造工部开采文书和勘察推演数据,鼓动百姓签订旷工契约,在与朝廷中人串通一气后,违规私开矿山,险些置千人于死地。
这邵腾,便就是于祁以血相救的人。
于祁没有再纠结于这些推拉,只是笑了笑:“若说大智,下官远不如公主殿下,公主于敬文馆前慷慨陈词,为天下学子正身立德,才是我等楷模。”
他说得真诚,叫周同月羞得差点没能接上话去。
原来这就是官场互捧么?
“若说大义,下官更远不如永宁王世子,世子于西南道五年,五年治水,必吃得我等吃不得的苦。”
此句,周同月倒是认同的。
“更何况,此事非下官一人之功,若无其他官员配合,孤木难支,”于祁道,“还有一人,她医者仁心,提前筹备药材,事发后昼夜不歇,救百姓于水火,亦是功臣。”
“我知道,父皇还封了她为县主,不知眼下可在城中?”周同月问起,女中豪杰她自然是要见一见的。
“苑生姑娘今日出城行医,改日再带她来见公主。”
“好。”
如此,于祁才收起卷宗起身:“若是公主与世子不嫌弃,城守府中已经布置好了房间,如此也有府兵护卫。”
“那就有劳大人了。”
如此,于祁便领了她往住处去。
城守府往内就是住所,他们的厢房被安排在了相邻的两处东屋。
连日奔波,实在是有些累人。
只是天色已晚,隔壁却是一直未有人回来。
青颂勤勤恳恳将床铺都收拾好,一扭头发现灯下还在翻书的人,委实觉得有些稀奇。
“公主还不睡么?”
“这故事不错,等我瞧完这本就睡,”周同月头也没回,“你先歇着吧。”
哦。
青颂一步三回头退出屋子,不确定该不该相信。
毕竟,一本账簿上究竟是怎么能瞧出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