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比打破尴尬先一步而来的,是背后隐隐的马蹄声。
“追上来了?!”她往后瞧,暂时还瞧不出名堂。
“嗯,狗腿子们,”小毒物伸手一勒马,“下车。”
“下车?”
“你们往东边去,应该能找到你们的护卫,”他仍在马上,“过了那溪水,就基本安全了。”
见周同月没动,小毒物终于正色道:“此前你们派了暗卫过来,只是当时母君与君父已经失踪,暗卫是伯颜见的,我也是不小心撞见他的人处理尸体。”
留意两个人的面色剧变,只是此间容不得悲戚,小毒物又加快了语速:“自小君父就告诉过我,他的身份不同,不仅是涂兰长老,还是南盛永宁王,所以南盛王族的暗卫标识我是知道的。我能肯定,是伯颜杀了他。
你们应该明白,此前母君与君父乃是秘密去的南盛,既然秘密,便就是此时涂兰百姓也不知他们还不在王宫。可他们迟迟未归,涂兰却不可一日无君,若是再不出现,定然动乱。伯颜原是我的老师,按理我该是尊重,可他如今严控军队,处处监视我,野心不可小觑。”
周同月这才发现他不是个不学无术的耍横头子,说起正经事来也是条理清晰。
“南盛王族暗卫皆百里挑一,警惕心也异于常人,轻易撬不开嘴,不见正主不会泄露我们的消息,可那伯颜上来就认出来我的身份,”席与风开口,顿了顿,“此前既有你父母坐镇涂兰,不可能离开月余就叫大祭司掀起这般风浪,两相对照,只能是他身后还另有人通风报信,暗通款曲。”
“是,”小毒物板着脸,“我也猜测是有人刻意阻拦了母君和君父回来的路,同他勾结。不过这些不重要,为今之计,便是我拖住他们,你们替我找到母君和君父。”
怕是他们拒绝,他扬了扬脸:“若不是我猜到定有南盛王族过来,又猜到伯颜所图不轨所以近日在城中盯得紧了些,你们以为那拿着佛串送信的话唠能活着么?!若是被伯颜先发现,你们想与我演一出金蝉脱壳都不行!哼,就是没想到来的会是你。”
席与风适时看过去。
小毒物却是一伸手将人推下去,又扭头往后:“还不下么?!这是我们涂兰的事情,我还不想拖累你们。不过既然你们承了我的情,就要替我做点事。那话唠的功夫不弱——”
瞥了一眼也勾头准备下车的周同月,他继续:“你么,也可以。既然你们来此,定也是有事相求,可你们也瞧见了,不找到他们,天大的事也不成。”
后边的声音越发近了,小毒物干脆不等周同月落地就直接一声驾,奔马嘶鸣着扭头往南狂奔而去。
席与风伸手揽住因着旋风带得没能站稳的人,这一搂,才发现指下的细腻,接着还有鼻尖的甜香。
是易容的妆粉味。
还有……
周同月腰间一麻,几乎是瞬间就闪了出去。
只是二人皆是顾不得羞赧,几乎不约而同往东边有人高的草叶中钻去。
刚刚藏好身,一路人马已经过来。
“停。”为首的握拳,鹰眼四下望了一周。
“军帅,车辙往南。”
“细看看。”
“是!”
周同月屏息凝神,这军帅不是个好对付的,竟叫人下去研究车辙,这里地处西南,马车走得又是深林野路,土地潮湿未尽得阳光曝晒,痕迹很是明显。
一旦发现车辙变浅,这人定能晓得他们兵分两路。
小毒物到底还是年轻,竟是没考虑到这一点。
他们虽是已经躲在巨大的草叶下,可这天然的屏障实在潦草。
如若他们下来细看,势必暴露。
周同月伸手往后腰摸了摸,没摸到鞭子,只摸了一手剐蹭的坠饰。
一动,这累赘的挂饰便丁玲一声,被身后附来的手掌按住。
!!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人瞬间往这边看来,周同月顾不得后腰处男人的掌心温热,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鞭子,若是被发现她也拼不过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