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翊本沉浸在李婧能看出自己抚琴的震惊中,被阳羡这么一呼喝,忙向后退了几步。
虽说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李婧瞥了眼自己落空的手,淡淡一笑。
阳羡望穿了秦翊的慌张,朝他们逼近道:“秦郎君,莫非你对李婧也有这个意思?”
“郡主勿要乱讲。”秦翊作揖,“公主也是误入藏书阁,恰巧评了几句在下的文章。”
阳羡站定在李婧与秦翊的面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道:“秦郎君的慌撒的未免太不过脑子了。”
“谁不知道我们公主殿下向来顽劣,不喜读书。如今还评上了郎君的文章,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罢,阳羡从李婧与秦翊的中间跨过,径直走上了层级到了萧稷的身旁。
她甜甜一笑道:“萧哥哥,你刚刚听到了?”
李婧听到此言,抬眸。
萧稷沉着眸光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一抹粉。她站在秦翊的身前,从他的方向看去格外扎眼。
李婧与秦翊的对话自然被他听了个干净,那一句“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让萧稷无比意外。
加之之前在太极殿她那番对新旧之臣评判,萧稷更加笃定眼前的李婧——扮猪吃老虎。
只是,萧稷回溯过往,还是猜不透李婧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就是给邵盛柏亡妻报仇?
女人的心思,还得慢慢琢磨。
“没有。”萧稷直截了当道,清冽的眼神倒是没有离开李婧半刻。
李婧迎着萧稷审视的目光嗤笑了声,不咸不淡地对阳羡道:“早知你这么吵,当初那刀子本公主就该割得深些。”
阳羡气得跺脚,脖子的痛感依稀存在。她叫嚷道:“你敢动我,我阿父第一个饶不了你。上一次算你侥幸逃过!”
“嗯。”李婧应了一声道,她懒懒地瞥了眼阳羡,冷厉道,“说完了吗?”
阳羡不知李婧什么意思。
“说完可以滚了。”李婧翻了一眼,直截了当。
见到阳羡吃瘪的样子,翠青忍俊不禁。
如今连一个下贱的婢子都敢嘲笑阳羡,阳羡更咽不下这口恶气。好在,今日她是带着自己阿父给的底气来的!
“李婧,你凭什么让本郡主滚?”阳羡扬起了下巴,眼神像是剜了李婧一般道,“本郡主从今日起要在学宫修学一月。”
“萧哥哥会亲自教本郡主。”
阳羡说罢抬眸满是笑意的看了眼身旁的萧稷。
“你?”李婧笑出了声,樱唇划出了道勾人的弧度,“草包一个。”
她带着嘲讽的意思瞥了眼萧稷:“想必这一个月萧侍中要十分辛苦雕琢这块朽木了。”
藏书阁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朝萧稷这边投来目光。他们又看到萧稷身前的李婧,更是挪不开眼睛。
秦翊见状知道是早朝下了,辞别了萧稷,径直离开了。
“走吧。”萧稷转身拾级而上。
其他的殿宇都有焚香、抚琴等专门的用处。他早就想到将她们安排在藏书楼的雅间内,用一道屏风阻隔少些麻烦。
雅间陈设简单,窗台摆着两盆君子兰,透过窗户能远眺到宫门。屋内设了两张学案,中间用一道屏风隔开。边上都是漆架,几层都摆着密密麻麻的手稿,零星放着几个青瓷。
看上去风雅简洁,与寿康殿的陈设形成了鲜明的比对。
李婧拣了块离坐榻远的书案。翠青将东西一一给李婧放好,支泽又给李婧和阳羡一人抱来一摞书。
翠青看了眼支着一只手臂闭目养神的李婧道:“公主有事唤奴婢,奴婢在外头守着的。”
李婧略略点头,翠青这才出了雅间。刚推门出去,便瞧见支泽也守在门前,两人视线对撞,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雅间内,一下子没了声音。
屏风另一边,阳羡哗啦啦地翻着支泽抱过来的书册,有些懊悔来此地,不过她又看了眼屏风前的萧稷,还是忍气吞声了。
若不是重启帝罚李婧入学宫,学宫内又是萧稷常去的地方,她才不会央求自己的阿父去求皇帝准许自己一同入学宫呢。
阳羡扭头看向左侧的李婧,正支着脑袋。明明她大字不识几个,还好意思说她阳羡是草包!
“萧哥哥,这些个书实在是太晦涩了。”阳羡噘嘴道,言语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思。
哪知,萧稷却没有正面答阳羡的问题,犀利的目光透着屏风盯着那张被模糊了轮廓的面颊道:“公主认为呢?”
阳羡见萧稷直接忽略了她,有些不服气。没等李婧开口便抢先道:“她定然没看过这些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