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萧稷视线依旧沉沉注视着李婧的举动,“公主以为呢?”
李婧早就听出萧稷试探的口吻。他在试探她。这足以证明,在下面的时候,萧稷听到了自己与秦翊所有的对话。
算是她失策,没有注意到萧稷的存在。
“萧侍中,本公主认为最不晦涩、最没有难度的事情,世人皆知。”李婧瞥了眼案上的书册,弯着眉眼道,“原以为侍中是知道的,毕竟那日在本公主府上侍中的唇……”
李婧故意拉长尾音,带着几分轻佻的意味,点到为止。
“什么!”阳羡像是遭到了晴天霹雳,猛地站起了身子,她抬手指着依旧坐着的李婧指责道,“李婧你……你居然如此不知廉耻,居然对萧哥哥做了那样的事!”
李婧冷哼笑道:“哪样的事?本公主似乎做了许多,记不清了。”
阳羡像是炸了毛般,她扯开了横亘在中间的屏风。满脸皆是愤懑地看着萧稷道:“萧哥哥你说句话呀!”
由于阳羡的力道大了些,牵动着横在李婧与萧稷中的屏风也慢慢滑滚至了一侧。
李婧一只手托着脑袋,淡粉衣袖滑落至小臂处,碎发顺着侧颊披下,贴在白皙的面颊上,另一只手把玩着毛笔。
就这么一副样子撞入了萧稷晦明晦暗的视线中。
李婧放下了手中的笔,环着双臂,抬眸冲着萧稷勾笑。
半个月未见,她纤瘦了些,像极了一朵初绽的桃花,虽不如其他花朵艳丽,却暗中极为勾魂。
萧稷迟迟没有移开视线,丹凤眸微微眯起变得狭长而又黑沉,下颌线条极为锋硬,面如深潭、眉骨高耸。
他内心极为不满意李婧的回答。李婧像极了一只狡黠的狐狸,躲着试探的同时又能亮出极为锋利的爪子。
萧稷迟迟未开口回答阳羡的话。
她从小在万千宠爱中长大,从没有吃过这种被忽视的苦头。气性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推开了雅间的门,重重摔门走了出去。
安静的藏书阁中猛然有了一声巨响,谁都免不了朝上头看几眼。秦翊也不例外,没想到,没一会居然是阳羡郡主走了出来。
他又低下了脑袋,继续看起了手中的书册。
李婧余光瞥了眼敞开的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了学案上。萧稷却趁此机会走至了李婧的身前。
他依旧望着那双盈满了笑意的杏眸,平静道:“臣着实没想到,公主对实现抱负还颇有论断。”
“本公主哪些话有论断?”李婧故意道,她睁着双眸仰视着萧稷,“侍中帮本公主好好想想呢?嗯,侍中?”
萧稷转了话题道:“既然公主没有论断过,那臣只好请走秦郎君了。”
李婧听出了萧稷威胁的口吻。
“入学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秦郎君能入学宫是侍中亲定的。”李婧迅速捕捉着蛛丝马迹道,“甚至侍中能让他入藏书阁,这些足以证明侍中是个惜才之人。”
李婧早就发现了没有官职之人进不了藏书阁,更何况了秦翊今日见到秦翊的地方是历代科举入仕之人学习时的手稿,没有人暗中相助单凭秦翊一人不可能会找到这个地方。
中书令只是引荐,秦翊能不能接触到这些全凭萧稷一人拍板。
让李婧没有想到的是,萧稷居然会允许一介寒门之子接触到这些东西。
他明明站在世族那边的。李婧对萧稷渐渐有些改观了。
李婧起身,她莫约才到萧稷的肩,无论坐着亦或是站着都得抬头看他。
她渐渐踮起了脚尖,望着萧稷薄薄的耳垂,凑近故意压低了声音道:“侍中是个嘴硬心软之人。”
“过往或许有些误会,如今本公主想哄哄侍中,侍中可愿?”
灼热的气息略洒在他的脖颈上。
萧稷瞳孔骤缩,剑眉微蹙。
这样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李婧身上香粉气息扑面而来,极具冲击力却又勾人的气息。
他一向定力很好的,怎么可能因为三言两语就招架不住。
他压了压眉,颇为不喜李婧这般行事:“不愿。”
“殿下,陛下命您去一趟太极殿。”好巧不巧,支泽进来时便瞧见两人颈耳交接的画面,一下子矗在了原地。
萧稷没讲话便出了雅间,留着李婧一人在原地。
李婧察觉到萧稷身上气温的变化。郎君的身影越来越远,她的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萧稷耳垂上,白皙的现在却蒙上了层淡淡的粉。
她嗤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