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让翠青拿了些银两来,递给小丫鬟:“把这些银子给他送去,就说本公主多谢他的好意。”
嘱咐完,李婧想想又改了话术道:“把这些银子从驿站寄送给秦翊郎君的母亲,顺便让人买些滋补的药材一并送去。”
小丫鬟得了命令退下去办事了。
李婧说了好些话,又没了精神,在翠青的照料下再次沉沉睡了去。
这期间皇太后来看了她,见李婧小脸苍白没忍心叫醒,只吩咐翠青仔细地照料着。
而萧稷实在是忙得抽不来空。
先是将阳羡的行径揭发,后续又是安都催水灾灾救方法,等到萧稷将折子写好时,差不多已经是子时了。
他从府衙回来时,特意看了眼李婧的小院,烛光并不是很亮。
萧稷停在李婧的院门前许久,还有两日她便要启程回安都了,但他还要在南州半月。这半月是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的。
她会不会被其他郎君骗了去?会不会被陛下赐婚?会不会许久不见便遗弃了他萧稷……
萧稷从来没有为情爱之事懊恼过,同她做了那事,即便萧稷再忙也忘却不了那晚绵绵细雨。
不行,萧稷心里暗暗笃定。
他必须早点娶她入门,束她一生。
不知道,她的身子如何了。
萧稷转身回了自己的屋所,早知道南州这个烂摊子便不性情地揽下来了!
这样他还能早点回安都!
*
不知不觉在南州已经过了小半个月。离开南州的这天,天气不是很好。
阴云密布,似乎要下雨。
吴府在城门外为太后和李婧送行。
吴武龙见李婧的气色还是很虚弱,这些天这些事早就让他对李婧的态度大大转变。
吴武龙关心道:“路上让婢子多照顾些,自你母亲走后,你在深宫多年,舅父也难得进京。”
“此番让公主在吴府遭到歹人陷害,实在是舅父之过。”
“舅父莫要自责,婧儿定会好好照顾自己。”李婧拢了拢薄披,温婉地笑着。
吴武龙点了点头,人到中年,面颊上爬了些沟壑,他从自己的妻子那接过一个妆匣递给了李婧。
目光沉沉的,格外郑重递给了李婧。
李婧不明白吴武龙的意思,在他的示意下,李婧打开了妆匣。
是整整一沓地契。
“舅父这是何意,婧儿万般不能收的。”李婧推辞道。
吴武龙淡然一笑,端着妆匣的手没有缩回去。
“这些本就是应该属于的你的。”
“这些都是你的外祖父留给你母亲的,后来宫廷霍乱,你的母亲随当今的皇帝一路北上,再没有回过南州。后来这些东西我一直没有机会交予她,她说若以后的孩儿在宫廷过得不自在,便将这些交给她,让她出宫过快乐的日子。”
“如今她早已不在人世,你也大了,这些东西得物归原主了。里头有田地和铺子的地契,之前你舅母都好好打理着,若有机会你再亲自去看一看罢。”
李婧的眼眶泛起了些涟漪。
她刚成为华阳时,李婧总能感觉到华阳对自己生母复杂的情愫。
着实没想到,已故的皇后还为华阳留下了这么一条道路。
“收下吧,这些都是你母亲的心意。”太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抬手抚了李婧的长发。
吴武龙冲着李婧点点头道:“里头还有早些年我与你母亲的书信往来,一并交予你留个念想。”
他眸中抑制不住看向李婧的惊叹,直至太后同他说李婧为了保护书册差点没有从藏书阁火灾出来的事情,他才决心要将这些交给她。
“婧儿多谢舅父。”
李婧小心地将妆匣抱在怀中,又朝吴武龙的妻子福身,“多谢舅母费心打理。”
“时辰不早了,太后同公主早日启程。”吴武龙见天色似乎更加阴沉了些,扶着太后上了轿辇。
李婧坐在太后的身侧,扭头看了眼身后越来越小的南州城门,淡淡叹了口气。
太后见李婧无精打采的模样,笑着打趣道:“怎么,哀家的孙儿一下子被天降横财砸晕了?”
李婧弯了弯唇角,撒娇着:“祖母,孙儿只是在想这么多的账,该从何下手?”
她随手翻看了几页,账目清晰,吴武龙的妻子真的有在很认真地打理。
“容哀家想想,自然是找个朝中算学最好的当师傅才是。”太后回忆着历年中举的算学头筹,各个不是年迈便是教条,很是无趣。
最重要的是,长相一点都不赏心悦目。
“哀家倒是记得,萧稷曾任过算学举子的学究。”
太后意味不明地笑看着李婧,“这样,等到南州水灾的事情告一段落,哀家这就让他重新来寿康殿教你。”
李婧听到萧稷的名时,满脑子又响起了当初她一声声喊“子寂”的声音。
“祖母,还是等到孙儿想学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李婧装做头痛的样子,倒在了太后的腿上。
如今回京,她的第一要务还是得回到原本的公主府。
宫中人多眼杂,再加上刺杀一事,李婧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