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尝尝。”
唐迟觉得有些不大自在,反观李婧倒是坦然。
他一面品尝,一面思忖同李婧聊些什么,不知不觉倒喝完了一整杯。
不然还是别说了。
屋内就剩下安安静静品茶的声响。
李婧心思不在唐迟身上,压根没发现唐迟身上的别扭与尴尬。
她在想这个风雅居的居主是什么人,能摸清楚她的一些喜好,再加上之前纷传风雅居的居主是朝臣,她对这个居主更加好奇了。
“公主。”
唐迟的一声直直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婧茫然,看着唐迟淡淡“嗯?”了一声。
唐迟被李婧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一愣,旋即起身行礼道:“公主,臣巡防营还有事,来日若有机会,再邀公主品茶。”
李婧点点头,只见唐迟转身朝门走去,右手忍不住在衣角边搓了搓。
她忍不住发笑。
这唐家大郎君,憨得很。
她开口叫住了唐迟,认真看着唐迟的双眸:“唐郎君,你的弟弟因本公主再无可能参加科举,唐老夫人同你们唐家女眷对本公主避之不及。”
“郎君今日为何出手相助?”
对唐家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复仇机会。
但唐迟不仅没有这样,甚至在这同她喝了许久的茶水。
唐迟听到李婧此言,转身。
他从未想过,即便从前听了老祖母无数次对李婧的谩骂。
“不知公主信与不信,臣从未想过睚眦必报,更何况小弟是先对公主不敬,一个郎君当顶天立地。”
唐迟深深向李婧鞠了鞠,唇角咧开一丝微笑,“公主,臣告退。”
正得发邪的男人。
世上能不讲其他,只看正义的郎君很少很少了。
李婧喝完了最后一盏茶,出了风雅居时,街上的人已经渐渐稀少了。
翠青已经安排好了马车。
李婧不想坐车回去,便与翠青顺着安都街走着。
前头突然闹哄哄的,人群还有些骚动。
蓦地,一女子直直撞入了李婧的怀中,被翠青出手挡了回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李婧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瞬间倒抽了口冷气。
长长的刀疤从女子右侧面颊上一直爬到了她的唇。
那女子见李婧如此打量自己,惊慌地扯了些鬓角的碎发遮住自己的刀疤脸。
有好几个大汉朝这女子冲来,这女子满眼尽是恐慌。
她扭过头来慌忙从地面上爬起来要跑掉了。
李婧扬了扬下巴示意翠青,翠青即刻让人跟着那女子。
她眼眶逐渐泛红,呼吸逐渐逼仄了起来。
良久,李婧舒了口气。
真是上天开眼,让她依旧以华阳的身份活着。
如今,还意外碰上了自己惨死那日,邵盛柏偷奸的女子。
她须得再耐心些,大仇便要得报!
*
李婧在公主府的中堂坐了许久。
她屏退了身旁的丫鬟,无意识地旋转着自己食指上的戒指,默默等着。
现下已经是子时。
李婧半点困意都没有。
院子里传来蛐蛐叫,借着烛光,时不时飞着一两只虫子。
终于,窸窸窣窣的人声逐渐传来。
“公主,人带来了。”
翠青带着人来了中堂,她对身边的一个男子示意,男子点点头将肩上扛着的人摔到了地面上。
“且听暗卫同您解释。”
李婧点了点头,她看着蒙着面、瘫倒在地面上的女人,一股子寒意升腾了起来。
暗卫见得了应允,开口道:“属下早在得了公主彻查邵盛柏的命令后便分批追寻不同的人证,但此女子属下们苦苦寻找了半月多皆没有消息。”
“今日顺着公主给的线索摸下去,此女子一直混迹在黑市,常年卖身求荣得了些钱财后又去豪赌,今日她正是被黑市赌坊给追杀。”
“邵盛柏那边没有搜寻她的踪迹?”李婧追问。
暗卫言:“邵家以为她死了。”
“此女子脸颊上的刀疤便是邵家所为,没想到人扔了乱葬岗还留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李婧派出去的人都杳无音讯。
“你们是谁!放了我!”
突然,地上的女人疯狂地尖叫起来。
她手脚都被死死捆绑住,挣扎无果。
翠青用匕首划破了蒙着女人的黑布,女子一下子被光亮刺得眯了眯眼,她抬头看着中堂上的李婧,蹙眉……
“你是谁!我根本不认得你!”
翠青抽出了长剑一下子抵在了女子的脖颈上。
冰冷的剑刃无比锋利,女子脖子上直接渗出了血珠,一下子不敢讲话了。
“闭嘴。”李婧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本公主问什么,你答什么。”
“如果谎话连篇,本公主让你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