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本公主多谢叔父的挂念。”
李婧没有让翠青收,“只是本公主有父皇供着,实在不需要如此贵重的东西。”
“公主,臣妻只是一个传话的。”
顾大娘子见李婧推脱,并没有难堪,“公主,王爷说自他忙于朝政开始便很少与公主接触了,倒是昔日先皇后在世时常见些,若是来日有机会王爷也愿意和公主聊聊先皇后及幼时的事情。”
顾大娘子面上的笑容更深了。
李婧本以为她只是个和善少言的妇人,倒是没有想到还会唱这一出。
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让人揣度的意思。
幼时,华阳公主确实和晋王的关系要更加亲近些,父皇忙于朝政,也只有他愿意抽空逗弄她。
好景不长,晋王也忙了起来,华阳彻底像是被人丢弃了。
“好。”
李婧凝视着顾大娘子,嘴角噙着笑意,“若叔父有空,差人来唤华阳便是。”
她正好对吴皇后的死有着百般的疑虑,晋王让顾大娘子带的话也算是黑暗中一丝丝勉强的希望了。
“晋王知道公主的脾性,晚些时候差人送两个绝色绝技的男侍来公主府。”
顾大娘子款款将手中的匣子放在了身侧桌上。
“公主放心,臣妻嘴巴紧,今日来公主府只是关心公主身体的状况。”
说罢便向李婧福身,离开了公主府。
李婧扶额。
翠青知道李婧疲乏了,毕竟昨天一夜未合眼,刚刚又费了心思同那些夫人讲话。
她扶着李婧入了里屋。
“哗啦”侧面的屋子传来了翻动书页的声音。
“谁在那!”
翠青唤了声。
李婧走上前,居然发现萧稷还没有走。
他稳坐在凳子上,翻看着李婧暂时搁置下来的书册。
翠青是个有眼力见的,离开了屋子。
“乱翻他人的东西并不是君子所为。”
李婧站在书桌前侧,言语中带着讥讽。
萧稷勾勾唇角:“在你面前,我不用做君子。”
“哦?”
李婧故意反问,“那做什么?”
“做你的裙下臣、风流鬼。”
笑意在萧稷的眼眸中绽开,他静静观察着李婧的反应。
果不其然,她又逃避开了他的视线。
事情是她勾出来的,收尾的时候小狐狸居然不认账了。
见惯了萧稷正经的模样,李婧绝对想不到他如今能臊着脸对她说这些三教九流的话术。
“你呆在这这么久究竟何为?”
“南州,秦翊拜见你那日,送得东西拿给我。”
萧稷也不绕弯子,直言。
“这与侍中大人似乎没什么关系吧?”李婧听到萧稷的口吻有些不悦。
“难不成日后有人送我东西都要你过目不成?”
“男子送得一概不收。”
萧稷说得坦然,“缺什么我自是样样给你补上。”
“是那个盒子吧,装了文房墨宝的。”萧稷眼尖,在架子上一眼看到了。
李婧却不解了:“你怎知是文房四宝?”
“这你不用管,日后你用这套便是。”
萧稷拍了拍手册的一个盒子,布缎装饰上头绣着精致的花样。
“打开看看。”萧稷催促。
李婧满眼疑惑地开了,一套紫檀做的墨宝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紫檀护手,香气也十分静人,这套墨宝看上去上了些年代。李婧挑出了一只笔,笔初上镌刻两个小字“子寂”,苍劲有力。
“这套墨宝是你的?”李婧端详了许久,仰头看他。
萧稷淡淡“嗯”了声。
“这是当年连中三元时所用的墨宝,千金难求。”
“只为讨个女郎欢心。”
尾音极为轻佻,像是一粒粒珠滴入心湖,涟漪阵阵。
李婧别开了视线,目光继续回到了那些个精致的笔上。
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时辰不早了,我要回萧府一趟。”
萧稷从桌上拿走了秦翊送李婧的那套墨宝,“傍晚若有时间,再同你出去走走罢。”
“好些休息,听人说你房中的灯亮了一夜。”
“你带走这套墨宝作何?”
李婧见萧稷手中紧紧拿着,疑惑道。
萧稷嗤笑道:“拿回去,日日警醒自己。”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婧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下巴抵了抵毛笔。
只感觉很不平整。
她垂眸看去,在笔的最侧,也刻了一个小字“婧”,这刻痕倒是很清晰,没有年久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