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直到那句生硬别扭的谢谢响起,季时薇与姜序一同看向姜梓容,少年的耳朵微红,已经从劫后余生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很是不自在。
“没事,”季时薇淡淡道,“不论是你,还是其他任何人,或是哪只阿猫阿狗,我们都会救。”
这话说得很不好听,直接将姜梓容比作了阿猫阿狗,本以为又会开始针锋相对,谁知,姜梓容竟然沉默,片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灰,发现拍不干净,旋即作罢。
“我先走了,你们接着,小心些。”
季时薇意外极了,过后,不由想到了叔母的那句话,可能姜梓容还有救吧,并不是坏到了骨子里。
她和姜序搀扶前进,半晌,忽然笑出声:“你说我们这副模样,你的祖先们见到我,会不会笑话你?”
姜序话音很淡,字句却认真:“你都说了,我们,即便要笑话,也是我与你被一同笑话,再说了,莲花出自淤泥,不损美丽分毫,佳人亦是。”
季时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脸颊有些热,忽然间就再也不敢去望她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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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们两人行至半山腰,来到众人所在的地方,望见人群中并无波澜,都做着自己的事,想必姜梓容没把方才那遭抖搂出来。
这样也好,免得众人围着说七道八,徒增心累。
只是,见着他们两人落在最后,还这样一副落魄模样,自然有人看不过去。
姜老太太冷哼一声,不留丝毫情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滚到泥地里去了呢。”
这话里有两重意思,一重是表面上的,另外一重则引人遐想。
小夫妻之间闺房内打趣,说出这话,倒是无妨,只是她一个长辈,此时这样奚落损的不止季时薇和姜序,更显得她自身为老不尊。
季时薇没与她计较,安安分分垂眼,轻道:“祖母,方才确实是滚到泥地里去了,我不小心摔了,夫君来搀我,被带得一道下地,因此来晚了,还望您见谅。”
大大方方一番话,苏妙蓉从中挑不出错处,不好再愤愤回嘴,轻哼一声:“走路也不看着些,序哥儿身子金贵,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担不起这个责。”
站在姜柏身旁的姜梓容望了望他们这边,方踏出去的脚又收回,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紧了紧,紧接着无力松开。
姜序注意到这幕,一侧唇角轻勾,似是嘲讽,似是了然。
接着,他淡淡的,也不知道究竟在对谁说:“烂命一条,没了就没了,好过活受罪。”
苏妙蓉面色陡变,还想说点什么,姜柏劝道:“母亲,您就少说几句吧,没看出他们小夫妻正情深意浓吗?再说点薇薇什么,就不怕那臭小子真把自个儿咒没?”
“你…”苏妙蓉瞪他一眼,恨恨道,“你这个爹也是没个正形的,你这不就相当于在咒他?”
总之,好歹是没再继续说了,来自祖母的第二场刁难又成功化解。
忙碌半日,众人下山时面上都显出疲色。
因老太太要一齐走的缘故,之前定下的第二日返程便不作数,需得再多逗留一日,处理好老宅内的各种事务。
季时薇与姜序又是慢腾腾落在最后,不过这回,终于是有人发现不对劲了,大夫人特意折返回来,对姜序说道:“序儿,你去前面,我与薇薇有话要说。”
季时薇与姜序皆是一愣,不明白这时大夫人找她作甚。
姜序依言前去,大夫人凑上前来,犹豫不决地开口:“薇薇,你的身子,最近可有动静?”
季时薇一时没明白过来,说道:“挺好的呀,吃好睡好,并无大碍。”
“我……”大夫人更迟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时薇眨了眨眼,再琢磨了一遍大夫人的话,脸慢慢发烫。
“没有,”她道,“夫君……身子骨偏弱,我担忧他,极少与他行房。”
大夫人眉宇间的忧思更重,惴惴道:“你的顾虑与好心,我能理解,但……只怕序儿时日无多,所以,若是他的骨血能留存下来,是最好的,再一方面,若是你有了身子,那么老夫人便不会拿你做文章,处处刁难了。”
大夫人是一片好心,退一万步来说,她与姜序成了婚,夫妻之间,行房是必要的。
只是洞房花烛夜当晚,姜序的那句话太过惊世骇俗,让季时薇记忆犹新,不再想主动提起这回事。
姜序也从未表达过自己的需求。
季时薇想,以她与姜序目前的熟络程度,完成洞房大任,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就算他不那么中用,可至少那张脸看来是极其赏心悦目的。
因此,季时薇几个神思间,已有了决断。
她含笑道:“母亲放心,我与夫君会努力,争取早日让母亲抱上孙儿。”
大夫人听闻,如沐春风般:“那自是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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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宅里,两人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
姜序体弱,季时薇执意让他先洗,姜序也不多与她争辩,待到浴桶内的水盛满,自如地走进了屏风后。
季时薇望着屏风上姜序的投影,咬了咬唇,她先将脏污了的外衫褪去,再是缓步走入屏风内,喊道:“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