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气好,姜序又是早早出去,季时薇起来后无事,有些怀念昨日莲子粥的口感,便决定厚着脸皮去叔母那里打搅一回。
她准备了一份回礼,刘令香见着时,简直受宠若惊,无论如何都不肯收。
季时薇让落梅直接撂那,接着含蓄地夸赞起叔母的厨艺了得,尤其是对莲子粥夸了又夸。
刘令香是个明白人,也很痛快,直接拿来纸笔,将烹饪方子写下,随意交给了季时薇。
季时薇不过是想再尝尝味,对于这番举动,倒是不知所措,将方子推回去,表明不能收。
刘令香摆出严肃的姿态:“若你不收,那东西也拿回去,别放在这儿碍眼。”
季时薇推却不过,只好笑笑将方子藏进了衣袖里。
“薇薇,若你不介意,我也就这样喊你了,那日,多亏了有你和序儿,不然……”说着,刘令香眼角泛红,似要垂泪。
季时薇不擅长安抚人,只是赔笑,说些自谦的话。
刘令香掏出手帕拭了拭泪,抬眼,又道:“有些话,我还想对你说。”
“叔母请讲。”季时薇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二夫人那边,你千万要少与她打交道。”刘令香凑近,甚至压低了声。
季时薇讶然道:“叔母为何这样说?”
二夫人本就为她所不喜,只是骤然听闻刘令香这般说,定然是还有什么她不知晓的隐情。
“昨日,我的丫鬟撞见她身边的丫鬟在同小厮嘴碎,说是二少奶奶弱柳扶风,二少爷一只脚更是已经踏进了阎王殿,说你们两的孩子……”刘令香望了季时薇的腹部一眼,不欲再说。
季时薇着急:“叔母直说无妨。”
刘令香摇了摇头:“都是些对孩子不好的话,就不让他听见了,总之,最后那死丫头说起,让那小厮帮忙寻个可靠的大夫,到时来给你诊治,不能和给二少爷找的大夫一样,我寻思着,这最后这句话不是很对劲,什么叫不能和序儿找的大夫一样?难不成是有内情,怕找了同一个大夫更容易露出马脚?这不是就是在暗暗使坏吗?因此,不怕你笑,我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你们,想了足足一个日夜。”
季时薇听完,先是陷入沉默,而后稍微想通了些,抬眼笑道:“多谢叔母相告,难为你费神了。”
刘令香也温柔笑笑:“和你们救了梓容相比,这算得了什么?”
季时薇离开此处,不急着回竹苑,而是匆匆向大夫人处赶去。
好巧不巧的是,大夫人处留守的丫鬟告诉她,大夫人已经去了栖灵寺小住了,就在昨日,怕是要小半月才能归来。
季时薇苦笑,只觉得命运捉弄,眼下姜序还未回来,她揣着一颗焦急的心,连个可以打商量的人都没有。
思了又想,季时薇霍然抬眸,心脏砰砰乱跳。
或许,可以旁敲侧击地去问问老夫人,看她是站在二夫人那边多些,还是自己的孙辈和尚未出生的重孙这一边多些?
*
苏妙蓉的日常和待在老宅里时没什么区别,年老体衰,便是连吃喝都要忌口,做不了很多事。
这会儿,从老宅里带来的丫鬟正在给她捶腿,苏妙蓉坐在躺椅上,疲惫地闭着眼,感觉明明每日休息得足够,可就是没有一点儿精力。
“二少奶奶来了。”另外一个小丫鬟来通传。
苏妙蓉掀开眼帘,坐起来,望了望天光哼笑一声:“若是来请安的,这也太早了。”
常服侍她的丫鬟都知道老夫人这样便是有些动怒,暗暗替二少奶奶捏了把汗,这来的,还不如不来呢。
季时薇走进来,问过安后,便将右手放到肚子上,柔柔弱弱笑着。
苏妙蓉眸色微变,嘴里依旧没什么好话:“这是炫耀来了?”
“祖母你要不要摸摸看?”季时薇笑弯了眼,“虽然现在还没什么大动静,可我觉得,一定是有了,祖母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二少奶奶一改往日的乖巧木讷作风,待老夫人热情起来,旁边的丫鬟们都注意到,老夫人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确定了吗?”苏妙蓉说道,“别到时,空欢喜一场。”
季时薇羞涩低头:“纵使这一次不是,还有下一次,下下次……”
苏妙蓉闭了闭眼,平心静气道:“姜序来和我说过,免了你的请安,为何今日又来了?”
季时薇道:“想念祖母了。”
苏妙蓉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一言难尽地道:“别说这些鬼话,究竟是不是有事要求于我?”
季时薇摇了摇头:“夫君现在每日要去帮忙做事,我得了闲,自然就想到祖母了。”
苏妙蓉听闻了姜柏让姜序稍稍管理生意上的事这件事,知道她前半句没有作假,可对于她突然的亲近,还是万分莫名,一时沉着脸不知如何应对。
“祖母与二夫人的关系可好?”季时薇冷不丁问。
苏妙蓉抬眼,神色更是莫名:“你问这个做什么?”
“偶然听闻,二夫人要请大夫来为我诊治,我觉得有些欠妥,顺道到祖母这儿了,就想着问上一问。”
“在这姜府里,她没那个胆子害你,”苏妙蓉冷笑,“顶多是着急了些,想快些确认。”
季时薇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旋即手指绞住衣袖,垂眸遮去大半情绪:“祖母,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夫君的大夫也是二夫人找的,但夫君始终未曾好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