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序笑了笑:“等到了房里再拆,郑重些,还有,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季时薇来到后院,立马知道了姜序所说的礼物是什么。
后院里的空地上,栽种了一棵小梨树,比种在竹苑里的那一棵还要大,而在梨树的旁边,打了一架崭新的秋千,此刻,元竹正在做着最后的收尾。
季时薇站定在原地,不敢置信。
“种树和秋千,都是你和元竹完成的?”
姜序笑道:“夫人实在是高看我们了,当然请了人来帮忙,只是有些力所能及的事,就不需要别人代劳了。”
季时薇的眼里跃上无数星星,灿然不可方物。
她一把抱住姜序,开怀道:“我喜欢,很喜欢。”
不论是梨树,还是这一架秋千,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已经能够想象得出来,日后梨树长成,她在梨树下荡着秋千,姜序在她身后不紧不慢推着的画面,闲适而温馨。
“坐上去试试?”姜序出声提醒她。
季时薇坐在了秋千上,很稳固,还未等她自己使劲,身后有大掌挨来,她的脚离了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轻风拂面,头顶上方天幕幽深,星光点点,她荡起来,似乎能接触到星空。
她睁大眼看着,感受着这难得的一刻。
上一回坐秋千,还是母亲在世时,后来为什么不坐了,她记不清,现在熟悉的感觉回来,她有一种自己还身在季府,家中未逢巨变,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的错觉。
回头去看姜序,这种错觉立马消散。
她唇角扬起笑,心想,虽然从前的日子很好,可现在,也不赖嘛。
玩够了,等秋千稳当些,她从上面跳下来,对忙完了来看热闹的落梅说道:“你也试试。”
落梅虽眼馋,可她知道,这是少爷特地给少奶奶打造的,她这种人坐上去,不是玷污了秋千吗?
姜序笑得温润:“秋千既是在院子里,谁都可以坐,她让你坐,你就试试吧,待会儿,元竹也试试,毕竟出了力。”
元竹怀里还捧着一堆落梅给他带回来的好吃的,边吃边看热闹,听见少爷这话,差点没被一枚果核噎到。
他的少爷啊,改了许多性子,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正正经经读书人,温润端方的君子,哪里见从前的嘴毒模样?
想到少爷没见到少奶奶之前的不屑模样,他登时乐得不行,还是现在的少爷更通人性一些,虽然他习惯了从前的少爷。
落梅忐忐忑忑坐上了秋千,元竹负责推她。
欢声笑语充满了整座后院。
姜序和季时薇进了房,他拆开那个木盒,接触到内容物的第一眼,对面人的声音适时响起。
“喜欢吗?”她两手托着下巴,笑眯眯问。
“喜欢,”姜序说,“自从钱给你管,已经许久没买过这样的东西。”
“什么样的?华而不实?派不上用场?花花架子?”季时薇道,“给你个机会,准许你重新说一遍。”
姜序笑弯了眼,刮了下她的鼻子,重新说:“是珍贵,华美,该什袭而藏……”
“停停停。”季时薇连忙让他打住。
越听越不对劲了,偶尔给他买次东西,给予这般高的评价,显得他平日里很惨兮兮,没见过世面那般。
“知道了,日后会多给你买些。”季时薇下定了决心。
“多谢夫人,”姜序说道,“不过,也别忘了自己。”
季时薇没好意思说,除了他的这份和为府里添置的一小部分东西,其他的全是为她自个儿买的,女儿家嘛,用的东西总归是要多些。
她可不会亏待自己。
“有件事,要先同你说,好提前准备。”姜序忽然说道。
季时薇洗耳恭听。
“过两日是叔父的生辰,我们既然来了京城,少不得要去拜访他,许久未见,该准备一份丰厚些的礼品。”
“姜梓容他爹?”季时薇得到了确凿回复,微微点头,“好,包在我身上。”
该展示一下她当家的功力了。
“还有,”姜序凑近她,生怕被他人听见那般,压低了声,“叔父在京城这边,另娶了一房妻子,育有一儿一女,到时候你见了那位夫人,切莫露出嫉恶如仇的神情。”
季时薇瞪大了眼。
这…这也太考验她了。
她略有迟疑问:“不是侧室吗?”
“不,”姜序摇头,“据我所知,是平妻,且对方家世好,能襄助叔父,因此,叔母才一直待在扬州,始终没来过京城。”
季时薇听得大为震撼,紧接着,看向姜序的眼神里,透露出古怪来。
“你别这样看我,我自然不会同他一样。”姜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急忙解释。
季时薇苦着脸:“我能不去吗?”
她真怕到时候一个没忍住,替叔母愤愤不平起来。
“不,要去,”姜序缓声道,“那位夫人的父亲,当时参与了季家罪证的搜查,最后也是他,从季府里搜出了岳丈对太子大不敬的证文。”
季时薇心跳如擂,原来,姜序的意图在这里。
他瞒着她,亲自调查到了这种地步。
她滚了滚喉咙,眼眸含泪,酸涩道:“我爹不可能对太子殿下不敬,只能是被人诬陷的,因为我爹始终不肯站队,但是这诬陷之人,无从找起,不知道是哪位皇子。”
“先别想那样多,”姜序安慰她,“走一步算一步。”
“嗯。”季时薇重重点头,眼里泪光晃漾,格外楚楚动人。
翌日,姜序去了书院,而季时薇昨日在牙行看中的人纷纷上了门,他们都已经在牙行里签过契书,有的是死契,有的是活契。
至于有些特殊的帮工,譬如修整池塘的,修葺瓦檐的……他们不需要那么准时,也不住在府里,季时薇限了工期,在工期内做好做完即可。
灶房里的下人有两位,一个掌勺的厨娘,她带了自家女儿进府来帮忙打下手,只需要管小丫头的吃住即可。
季时薇本只想请一位厨娘,毕竟整个宅子没多大,需要吃饭的就那么几口人,平日里落梅也可以帮忙,但耐不住这个厨娘嘴皮子利索,将好处说得天花乱坠,想着多个人不过多双碗筷,反正母女两住在一块,不影响什么,于是答应了。
此刻的前院里,厨娘问起:“不知老爷和夫人,平日里的偏好如何?”
老爷?夫人?
季时薇的面色差点没维持住。
继而一想,这里是姜府分府,实际的主人只有她和姜序,称呼姜序为老爷,她为夫人,倒是没有错处。
那行,日后她就不是少奶奶,而是掌家的夫人了。
意识到这个转变,季时薇还抿着唇偷笑了一下。
夫人倒还好,称呼姜序为老爷,着实有点把他叫老了,也不知道姜序听见了,会有怎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