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暗夜中一个巴掌格外响亮。
男人好似十分意外,“你你打我作甚!”
颜知知举着水果刀,极力稳住声线:“打的就是你!再往前,小心我一刀捅了你!”
黑暗中传来男人委屈又气恼的声音:“你这女人,白天不是说好了,怎么这时翻脸不认人了?”
颜知知又惊又怒:“胡诌什么呢!”
“你再好生想想,别到头来说我孟浪了。”男人退开些许,话语间却是带着控诉的理直气壮,倒显得颜知知好似一个负心汉。
见对方理智尚存,颜知知稍稍放松,压着怒意快速将段四郎和自己的所有交集一一回想。
赶路的一天一夜里,比起那个赶车的,这个姓段的确实对她有说有笑,昨日是她主动找他打探消息,今天却都是他主动和她攀谈,眼下被人控制,对方什么情况,都继续摸清,他愿意找她聊天,她当然是来者不拒。
想到最后分别的时候他的话,颜知知咬牙切齿:“你没说晚上约谈是这样个约谈法儿!”
段行俭:“我以为我表现地足够明显了。”
颜知知简直气笑了,“南诏段氏百年世家,难道就是如此立身的?”
“那当然不是,说起来我也是看你们颜家风向行事。”
“颜家如何行事,与我何干?”
相比颜知知气得还有些发抖的身子,对方却好似松了一口气。
他缓步走在桌旁,借着月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道:“那应是我判断有误。”
“颜氏女千金买婿的事已传遍南诏,我以为你和颜家家主是一个路数。”
颜家年轻貌美的家主浮现在眼前,颜知知压下心中的惊疑,还是问道:“什么路数?”
几息的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对方又押了一口茶,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戏谑。
“你说呢?”
颜知知讨厌别人这样打哑谜,但此情此景,直觉告诉她不适合继续追问下去。
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你今晚自荐枕席,是有事求我?”颜知知干脆将疑问点了出来。
“你你,什么叫自荐枕席?”男人终于平静不了。
“还不明显吗?”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说出来……”
颜知知已下床穿好了衣服,她按记忆找到灯的方向,揭开灯罩吹了吹灯芯,房中顿时亮了。
“你都做了,还怕我说?”
她一转身,就看到桌边满脸尴尬的男人。
对方尴尬,她就不尴尬。
颜知知也不慌了,她走到桌前,拿起茶壶也倒了一杯茶,坐了下来。
见颜知知似乎有秉烛夜谈的架势,段四郎霍地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走了。”
颜知知将茶杯重重一顿,“夜闯香闺,就这么走了,你们南诏人就是这样待客的?”
段行俭回身拱手,郑重道:“是在下唐突了,改日定当上门赔礼。”说罢转身就走。
“站住。”
颜知知喝出一声,走了过来。
对方回头,细长眉眼中满是惊疑,仿佛担心颜知知变卦,脸上充满了防备。
见他这样,颜知知顿时卸了周身的防备,笑了起来。
“是家主让你来的?”
“你怎么知道?”话落,他脸上浮现出懊恼之色。
颜知知走到他面前,端肃了眼神:“我有个问题,如果你好好回答,今日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你在威胁我?既然知道我来是奉了家主之令,那你也应知,此番我也不会受你威胁。”
颜知知在他周围踱步,“家主给你的任务是什么?你完成了?”
段行俭白皙的脸上蒙上一层粉色:“你!”
“不光没完成,你还把我得罪了。”颜知知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缓声说道,“哪天我一不小心,在家主面前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啧,就麻烦了。”
“说吧,什么问题。”
“家主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段行俭目含惊讶,眼睛都比平常大了几分,在原有的风流的生生添了些天然的懵懂,倒显得有几分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