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到了什么,瑀迩话锋一转,杏眼微眯:“还是说皇姐只是单纯地不想留在我身边,你想和谁走?姜将军吗?”
瑀敏张了张口,徒劳地摇了摇头:“我没有。”
“那你想留在谁身边?还是要朕再给皇姐你找一个驸马?”瑀迩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靠近,使她不能逃开自己的目光。
瑀敏静静地看着神态已至癫狂的瑀迩,神色中带着一丝悲哀与怜悯:“瑀迩,你还是不懂。我不需要一个驸马,也不想要留在你身边。”
瑀迩低着头“哦”了一声,突然哼笑出声:“那皇姐恐怕要失望了。”
他抬起脸时已恢复如常,面无表情地盯着瑀敏,仿佛要用双眼将她寸寸刻下,不待瑀敏反应,就将人一把扛起:“皇姐是不是忘了,朕现在是瑀迩,朕要皇姐如何,皇姐还敢不如何吗?”
“是我平日太纵着皇姐了……”他不顾瑀敏作何反应,径直扛着人步入了那间密室。
进了密室,借着壁上的几颗夜明珠的亮光,瑀敏才发现此处别有洞天。密室的墙上挂着十几张姿态各异的簪花仕女图,仔细看去画中人的脸除了瑀敏还有谁?越看越心惊的是,左起第一张笔触稍显稚嫩,衣饰也较为完好,越往右画中的人或躺或倚,生动异常。
瑀敏大惊:“瑀迩……这都是你画的?”
瑀迩一言不发地将她安置在屏风后的榻上,目光幽幽:“可惜是这样的心情,让皇姐见到。”
第一幅中自己身量已初长成,但梳的仍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发髻,瑀敏喃喃道:“你何时对我……起了这份心思……”
“在我带着伤病就要出宫建府想要见皇姐最后一面前,我以为皇姐是真心待我好的。可惜……那次不仅没见得皇姐,还被皇姐赏了一顿鞭子。”瑀迩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时我在想,原来一切都在皇姐高兴与否,那我算什么呢?高兴的时候就与我说说笑笑,不高兴了眼睛里就再也没有我这个人吗!”
瑀敏却全然没有这段记忆,她矢口否认:“我何时这样待你?”
“那皇姐慢慢回忆罢。”瑀迩站起身来,将刚刚因为激动而迸出眼眶的泪拂去,“朕要去与姜将军对质了。”
“大军开拔之际诱拐公主,不知道他是否担待得起这个罪名。”
“你敢!”瑀敏“蹭”地一下站起身来,“瑀迩,你把这个国家当什么了?北疆骚乱,姜将军奉旨就要奔赴前线,是我自己要逃的。我已不是十七八的闺阁女,是我自己的决定要和他走的,你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去问罪于姜将军,就不怕天下人寒心吗?”
“我不在乎!”瑀迩紧紧扣住她的肩膀,脸上是抛却一切的癫狂,“皇姐都要和他走了,我还在乎天下人怎么想么?”
“说到底,皇姐就是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瑀敏甩开他的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密室里似有风悄悄溜了进来,瑀迩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被风一吹,似乎更痛了。他像是个被姐姐责问的闹脾气的小孩,眼中是满满的委屈与不甘。
他低下头,”呵呵”笑了起来:“真好,真好,好久没被皇姐打了,真有些怀念。”
瑀敏冷冷地斥道:“冷静了吗,十二。”
“我很冷静。”瑀迩抬起脸来,认真地看着瑀敏,“这个位置,朕现在就可以下诏书传给皇姐,我不在乎这个其他人,我只在乎皇姐是不是在我身边。”
瑀敏只当他疯了,抬步就朝门外走去,却被瑀迩狠狠拉进了怀里,猝不及防地吻上了她的唇。任凭她如何撕咬推拒,都不能将他撼动分毫。
血腥味漫延在口中,瑀敏却落下泪来,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推开他了,她只是慢慢地、悄悄地将他搂紧。
好似这样就能化解一切不想面对的纠缠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