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金明灭恨不得狠狠摇着胭脂的肩膀,道,“我给小荷买的荷花灯还没交给她啊。”
“你们两能遣用多少兵?”胭脂急声问。
“亲卫并无兵权。”裴正庭摇头。
“那也……不一定啊……”金明灭犹豫着,从胸襟处掏出一个铜制令牌,令牌两侧是向上延展的荆棘花,中间一个大大的“右”字。
“我看这牌子新奇得很,就从裴小将军的腰间摸了回来,”仿佛是担心寄奴又要和他说些什么大道理,金明灭连忙紧着说,“裴小将军以前也经常摸我的钱袋子来着。”
胭脂看向裴正庭。
“充右巡使最多能驱兵两万。”裴正庭道。
“够了。”胭脂一颗心放下来,交代两人道,“我不能出来得太久,殿外的事便交由你们了。务必要将两王的兵拦在承天门外。”
等裴正庭点头,胭脂才又匆匆提裙回去。
金明灭张张嘴,看她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处,才抽了抽眼角,道:“两万?”
裴正庭夺过他手里的令牌,疾步往外走。
金明灭穷追不舍,道:“今夜宫城守卫加起来都没有两万,哪来的这么多的兵?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小子怎么张口就来?”
“《太行兵册》书十七记载,宫城巡使若遇事急,可调中、左、右营各五千精兵,加上巡检的五千,就是两万。”裴正庭脚步不停。
“就你书读得多么?”金明灭恨不得往他脑袋上拍一巴掌,可惜一半的力气用来追着他跑,另一半的力气光顾着骂人了,实在分不出第三份的力气来。
“书上说什么你都信?如今器甲昂贵,府兵锐减,中、左、右三营常驻兵只剩一千,宫中巡检由三班换成两班制,今夜守军只有一千五百人,五百人分给翊卫,留给巡检的就只有一千,一千和两万,这岂止差了十倍啊!”
“我知道,左右巡使各领兵五百,这块令牌,最多只能召动五百的兵。”裴正庭沉声说。
……
两仪殿的偏门小小地开了一条缝,胭脂侧身进去。
“推事使何必忧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梁王在案桌上敬了陈拙一杯酒,从袖袍里抽出一支巴掌大小的匕首,自自然然递过去,道,“只剩最后一件事,还得推事使亲自动手,离陛下越近的地方,越安全啊。”
陈拙笑了笑,接下匕首,目光挪到梁王身后。
梁王顺势回头,见胭脂正要走去对面的案桌,忙将她拦了下来,道:“来来来,本王也敬小娘一杯。”
胭脂本要推开,手中一顿,却又将酒盏接过,一口喝下,空杯放倒,问道:“梁王大计,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梁王哈哈大笑两声,道:“小娘一介女人,倒也有雄心壮志啊。事情却都不用小娘操心了,本王已与你阿爷商讨稳妥。小娘就只管看好这出大戏吧。”
没有帮手的地方,就没有下手的地方。胭脂不做纠缠,只微微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寒暄话,朝对面桌案走去,看也没看陈拙一眼。
戒酒多日,都在今日毁于一时,胭脂坐下揉了揉眉头,失神地替自己满上第四杯,上官凌挤走了身边世子,也端着杯盏过来,看向中场戏影。
“大人又是替梁王殿下做什么事?”胭脂自顾自地喝下一杯,轻声问。
上官凌皱眉看了她一眼,道:“梁王殿下嘱咐我,务必要带陛下去安礼门。我看今夜陛下是凶多吉少了,梁王大统有望。”
“但愿如此。”胭脂淡淡地说。
“你也觉得梁王殿下才是天命之子?”上官凌微微诧异,道,“还以为你始终站在陛下的身边。”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是大人说的么?”胭脂轻轻一笑,道,“今夜若梁王得势,最高兴的应该是大人吧?”
“此话怎讲?”上官凌一饮而尽。
“陛下若一直是陛下,你我联手,即使能除掉陈拙,大人却还有我这样一个更大的隐患。若梁王势成,今夜易主,我在宫中便无一人可以依傍,梁王又重世家公相,自然不会让陈拙担什么大任,如此一来,大人便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你姓上官,是我的女儿。”上官凌面色如常,道。
琴声猛地一震,长弦崩断,油纸屏风中的女子持一柄长剑高高跃出。
“有刺客!”梁王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