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顿时纷乱无措,酒盏从案桌上摔下去,叮当声响,碎成月牙儿大小的琉璃片。
“护驾!”上官凌高声一喝,拨开一众满脸惊慌的高官封臣,向前挤过去。
薄身女子借力踩过错乱奔走的肩膀,长剑一举,有如离弦之势,向新曌帝越逼越近。
新曌帝匆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在墙垣,再无去处。
“陛下!”内侍官高声叫喊着扑过来,老泪纵横,女子长剑一挑,额冠飞落,内侍官翻了个白眼,就地在新曌帝面前晕倒下去。
“你是谁的人?”新曌帝厉声问道。
女子却没有说话,只是满身寒意地提剑,眼中杀意尽显。
“放下手中兵器,朕饶你不死。”新曌帝喝止道。
右腕轻拧,长剑侧刃折出如雪一般的银光,殿内烛火照在上面,立时染得通红。
打铁的匠人说这柄剑只能出鞘一次,一次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长剑见光的时候会将剑柄上的火绒引燃,融成冷铁的羽山石中嵌了天香散,一旦被火烧烫,只要剑刃划破对方的肌肤,神医难救。
她取剑的时候铁匠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她此生还有大好的前程,孩子刚出世,正是离不开娘亲的时候,即使进宫行刺得手,她也绝无可能脱身出来,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孩子。
她伸手一把将铁匠抱在怀里的长剑抢过来,说要不是为了等肚子里的孩子,早在一年前就会要了新曌帝的狗命。
眼看长剑就要刺破新曌帝的龙袍,往事重重便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
先是嗷嗷大哭的丑小孩,再是合家欢喜的团圆饭,夫君替她摘梅花,阿娘替她缝新衣,阿爷用小笔在她两颊各画三根长须,说她这脾气是老虎的胡子摸不得。
就是这一恍神的功夫,握剑的手腕却被殿中守军擒住,重重一打,长剑脱落。
“留活口。”新曌帝道。
她有些不敢相信,就这样失手,甚至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仓皇被拖下去,长发泄了一肩,只来得及看到那柄剑,在慢慢消逝的时间中急速地生出锈斑,变成一把废铁。
“报——承天门有乱军宫城,城门已破!”闯进两仪殿的另一个统将说。
“宫中翊卫何在?”新曌帝临危不乱,厉声问道。
“回陛下,乱军贼子众多,翊卫在承天门前和贼军已搏一刻钟,剩者寥寥无几。”统将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