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多少人?”新曌帝问。
统将顿了顿,低头道:“不知敌军到底几何,下官借着微弱的灯火,只看看乌压压的一众人,有如千军万马之势!”
“陛下,依老臣愚见,还是先从两仪殿离开为上策。”上官凌一劝,殿中慌乱的大臣都点头附和。
新曌帝沉吟片刻,微微一点头,由几个内侍官簇拥着护到了两仪殿前庭。
陡然几声尖刻的鸣响,前庭烟火簌簌燃光,竹筐里的烟火筒不一而同地向上冲出一束束的白光,在黑夜中迸开,带着尖锐的声响掉下来,在空中飞出溢彩的流光。
新曌帝想起什么,便问:“梁王在哪里?”
身后跟随的一众大臣悉悉索索,互相问了几句,只有一个胆大的敢出来说话:“回,回陛下,梁王好像不见了。”
“世子呢?”新曌帝又问。
片刻的沉默,大臣又答:“也,也不见了。”
“陛下,陛下安危要紧。”上官凌急声劝道。
“原来我这好哥哥演的是这样一出戏。”新曌帝冷笑了一声。
一筐筐横拦在两仪殿前烟火挡住众人去路,鹤袍鹰服,此时都像无措的斑鸠,似乎被圈在一只看不见的铁笼中,只会原地惊慌,胡乱扑着翅膀。
“他将两仪殿的出路用这些璀璨的烟花堵住,是下了铁心要将朕留在此处。”
一切都如梁王预料中的发生,胭脂眉心一蹙,抬眼向承天门看去。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夜如白昼,到处都是亮的,反倒看不清承天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声音也被筒筒暴鸣掩住。
“陛下,只能往安礼门的方向去了。”上官凌劝道,“城门地高,易守难攻,即使他们打进来,我们也有一些机会和他们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新曌帝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忽地将袖袍一甩,转身向后,道,“去安礼门。”
一众人便又急急慌慌地跟在身后,在一地残败凌乱的金色大殿中踏过,从另一扇洞开的偏门出去。
胭脂走在最后,两仪殿中各样的杯盏酒肉掀翻在地,金碧辉煌,映出来的却是一派乱蓬蓬的景象,身后烟火不停地向上,不停地炸在空中,她回头,远远地望向承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