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往日里可都是求着我不要走的。”金明灭咕咕哝哝。

裴正庭摊开掌心，正中躺着一张微微浸了冷汗的纸笺。

“这是？”

“出去说。”裴正庭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

楼外日头渐渐升高，坊内吆喝声大了起来，支起的篷布下也有人铺开一张红绸，只是来买东西的客人用的常常不是银两，而是另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平康坊来往多是卑贱下民，自持身份的学子朝官来此处总要低头掩面，在一些人的眼里，坊内纵横交错的巷子和长安城的沟渠没什么差别。

裴正庭刚要把掌心的纸笺展开，胳膊又被金明灭猛地一拽。

两步之外的篷布下，小荷贴住胭脂的肩膀，在铺开的红绸中挑了一把短匕首。

“买这个吧，听说推事使琢磨着要请天下第一剑客来刺杀小娘呢，买把匕首回去，好防身。”小荷眼睛亮晶晶。

“从哪儿听来的？”胭脂问。

“福瑞酒楼里说书的，整日都说小娘恐怕命不久矣哩。”小荷吐了吐舌头。

“要是陈拙请的真是什么天下第一，我买把匕首回去，就能变成武林翘楚了么？”胭脂没好气地说。

“推事使手无缚鸡之力嘛，他又不能亲自动手。”见胭脂又看了自己一眼，小荷连忙解释，“也是说书人说的。”

“又买棋子？都买好多了，小娘你要和谁下棋？棋筒都攒了五个啦！”

“这不一样，这是带磁石的。”

两人肩并肩贴在翻滚的大蓬下叽叽喳喳，冬日渐冷，连小荷也穿上了一身绣青的夹袄，倒是一点儿看不出来什么婢女小娘，只觉得是巷子里来来往往中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女孩。

“你躲什么？”裴正庭纳闷了，他以为金明灭见到小荷总是该死皮赖脸地拥上去。

金明灭小心翼翼地躲在柱子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鸣珂巷。”裴正庭仍旧皱眉。

“那不就得了？这巷子她们来了只道是寻常，可要是咱两来了还被捉住，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金明灭苦着一张脸，道，“偏偏香料和香囊要数此处卖得最好，每过十天总要来打点一番。”

“只要你问心无愧，又怕她们捉住做什么？”

金明灭滞了滞，看了裴正庭一眼，道：“那你出去。”

裴正庭一呆，只当没听见。

等篷布下的两人各自捧着两只塞满棋子的竹筒离开，金明灭才算松了一口气，问：“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去青楼里打听上官家的人，是不是有人给你下毒了？上官凌？不可能他也姓上官。”

裴正庭没理他，眉间越拧越紧，低头看了一会儿短笺上的字，问：“怎么才能找到上官凌——”

“的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