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不是活着就会跳吗?
步林突然感觉白昱程问的这死问题是不是有点太蠢了,但他没说,只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银丝,继续吃他的冰棒。
但白昱程不乐意了。
就像吃斋念佛惯了的法海突然被青蛇引诱破戒,他明明已经开始接受这个“同学”的身份,到了家里也尽量压抑住想闯进他房间与他黏在一块儿的想法,可步林就这样破了他的“金钟罩”,用一个毫无预兆的吻就将他过往的一切打破。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吻了自己,凭什么就这样对自己始乱终弃,凭什么不回应自己的那句话。
步林,你不是说你的心脏从未为那个女生跳过吗,那我呢,你就是在为我跳对不对?
你其实也喜欢我对不对?
你只是根本不愿意承认!!!
你就像那极不负责任的猫狗咖顾客,表面上将人家小动物抱在怀里又是揉又是挼,又是亲他的肚子又是承诺一生,可到了时间你就拍拍裤腿上的毛发直接走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步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劣的人?
你轻佻,不负责任,喜新厌旧,背信弃义,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白昱程越想越委屈,于是他抢过步林手上的冰棒塞到自己怀里,像小时候无数次和他抢食物一样让他绝对没办法要回来,他拽着他的手,将他压回他嫌弃有虫子不愿躺的蓝花楹丛之下,叼着冰棍要他回复自己的问题:
“步林,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你的心脏会跳那么快?”
“常识不够就滚回去看十万个为什么,我不想给白痴科普心脏跳动的机理。”
报复成功的步林方才还洋洋得意地在心里嘚瑟,却被白昱程这一翻一压压到火气全开。
他本来就嫌这草坪脏,还被白昱程压着问这种幼儿园小孩都不会问的常识问题,他紧蹙着眉头,一双黑眸冷得仿佛要将白昱程全数吞噬。
可白昱程却覆着他骨节分明的五指,从手背顺着他的指缝一寸一寸地侵占他的皮肤,然后再顺着他胸口的轻薄布料,一路向下直到压至他又跳动得飞快的胸腔,
“我问的是这个,哥,你的心脏为什么会跳得那么快?”
“你不是说你的心脏从来没有为那个女生而跳过吗?”
白昱程故意手掌用力,与他的手掌一起向下压去,压到直到步林都感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耳尖却毫不知情地红得可以渗血,他俯下身,轻轻地在步林的耳边扫过:
“那我呢,哥?”
“现在它在为我而跳吗?”
“白昱程——!”
步林被白昱程这番挑衅的动作惹得更加暴躁,他气得想要直接抽出另外一只手扇他一巴掌,可白昱程好像预判了他的预判一般,提前压制住他的另一只手不让他动弹。
“我在,哥,所以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其实也喜欢我对不对,只是你认不出来,不愿意告诉我对不对?”
裹挟着即将到来的夏日清风从两人身旁呼啸而过,掀起了步林落在额前的碎发,也掀起了白昱程头顶的几根不听话发丝,蓝花楹的花朵随之落在步林的眉心,将他的视线遮了大半。
白昱程替他拿开那朵不解风情的花朵,却疏忽了步林双手的控制,就在一刹那那里,步林就顺势借着腰腹的力量翻身而起,愤怒的语气和拳头中全是大约为恼羞成怒的怒气:
“我喜欢你爹。”
白昱程的嘴角又破了,只是这次破的是另一边。
看得出来,步林真的很喜欢对称。
嘴角又渗血的白昱程将冰棍吐出,连带着血水一起丢入操场的垃圾桶。
·
步兰姝注意到两孩子的问题是在白昱程嘴角的伤疤,以及被步林弃置许久未触碰的电子手腕。
自中考那一次的鼻血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步林戴他手上的那只手环,而那个爱吃甜点的白昱程也突然没那么爱吃甜点,每次王姐去收盘子时都会剩下些许。
在又见两人先后回家,步林又一言不发地扎入他的房间里继续做他的题,白昱程也只是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孤独地从茶几下的药柜里找出一次性碘伏和祛疤膏,对着小镜子面无表情地清创。
步兰姝见状,便让王姐热了瓶ad钙送来她房间,小曦正在备战中考,她不好和小白在客厅谈论这些问题。
白昱程对步兰姝将自己叫去房间的行为已经再熟悉不过,每次他和小曦被步林欺负了,或者没考好心情不好什么的,她都会将自己叫去房间,任由着她轻抚着他的脊背,轻问今天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又和步林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