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昱程摇摇头,纠结地在告诉与不告诉之间徘徊着,最后他才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尝试向步兰姝以朋友的借口倾诉他的委屈。
“妈妈,我真的不知道我该如何对待我的那个同学,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我的,但是他却一直嘴硬地表示并没有这种事。”
“可是他明明回应我了的,他明明也回吻了我,却只是骂我有病,妈妈,我真的做错了吗?”
被爱里浸泡长大的孩子终于失去讨好别人的本能,却在应该讨好的时候忘记了尊重与距离,步兰姝揉着他乱糟糟的头发,询问他为什么会在小时候下乖乖地遵循罗曼妈妈的指令。
“因为……不听话会被讨厌,会被丢掉。”
“那为什么你在对你的那个朋友就不是这样了呢?”
步兰姝又压下一缕他翘起的短发,呢喃的语气顺着话语流淌至白昱程的心怀,
“你在他未同意的情况下吻了他,这难道不就是一种不听话又令人讨厌的行为吗?”
“所以他惩罚了你,他用你对待他的方法惩罚了你,让你和他一样感受被你亲吻后的折磨与痛苦,可你却误解了他的想法,以为他是喜欢你。”
“小白,追人不是这么追的。”
其实在白昱程才将第一个吻说出的时候,步兰姝就已经猜到他亲吻的对象一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很清楚小白只是对家人尤其是对步林有恃无恐,对待外人哪怕是性别不同的步林曦也仍带着他自知的距离与讨好,只有到了步林那里,他便一件不落地将他的所有都暴露给他,无论好坏。
所以他并不会觉得步林要追,要尊重,要询问,他已经习惯了从哥哥身上索取,乞求哥哥的不放手,却忘了哥哥其实也还是步林,也还是懒得理人、傲气地觉得全世界都脑子有病只有他聪明、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步林。
步兰姝把白昱程送回房,叮嘱他早睡,又折回步林的房间问今天运动会,和他校服外套上蓝花楹印子的由来。
步林明显不想提这件事,他只把鼠标放下,眉头拧得堪比平地起高楼,冷漠地说就那样,蓝花楹是因为他和小白不想上课去树下躺了会儿,没发生别的。
原来是那时候,步兰姝心想,她没再多问,只让步林也早点睡,可步林却偏偏在步兰姝即将离开的刹那突然问道:
“妈,如果一个人的一分钟的心跳达到了一百三十几,那这个人的心脏是不是……”
“如果只是短时间地因为剧烈运动,或者紧张焦虑所导致的临时性升高,那只需要平躺或静坐十五分钟重新测量就行,倘若还感觉不舒服,那才需要就医。”
“……”
步林沉默了片刻,没再多问。
但步兰姝知道,他已经找到了属于他的答案。
顺其自然吧。
她和余洪又不是托不起,哪怕是出国,妹妹也在美国可以接应他们,如果他们真的选择在一起,之前的性教育也已经教会他们如何正常地发生关系以及防护,只要她不在肛肠科和传染科看到他们两,就随他们去吧。
毕竟,爱情这种东西哪有说挡就能挡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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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伊始的夏天是对三人而言最特殊的一个夏天。
才进入高中的步林曦向大家宣布了她想走艺术生的宏大梦想,余洪和步兰姝两人双双表示好啊,以小曦的聪明与天分,马上他们家里就要再出一个真蒂莱斯基,把步林曦都夸得不好意思说她不走古典派,她想学的是插画。
步兰姝说那更好啊,以后小林和小白的游戏写出来,就可以请小曦当画手了。
步林曦一脸震惊,转头向两人询问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白昱程望了眼步林,在确认他愿意说后他才让小曦来自己的房间,将两人正在研发的游戏核心讲给她。
这个游戏名叫《home》,是一个像素建造解密类游戏,玩家扮演一个在疫情末日时代失去家的孩子,如何在废墟上通过线索,一点一点地将他所失去的那个家给拼凑起来的过程。
当然因为是建造类游戏,所以可以多人游玩并一起解密,解密内容又会根据其搭载的人工智能而选择不同的内容,保证每一位玩家建造的家都更符合他们心中的那个家。
步林曦望着他们现在所搭建起来的框架,感叹两人好厉害,那这个ai也是他们做的吗?
白昱程摇摇头,说这个只是一个先行概念,目前市面上还没有与他们游戏匹配度较高的ai,哥好像有这方面的打算,不过我完全弄不懂,只能写出这种简单的东西。
步林曦掴了他一掌,让他要凡尔赛换个地方凡尔赛,他明明那么厉害,这种东西都被他写出来了还在这里自谦,白昱程假装捂着那片皮肤装痛,却不由得心想,如果这个游戏真的写出来,那步林会玩吗?
他应该会玩吧,他那么喜欢玩游戏,steam任天堂等发售一款他玩一款,家里的游戏机都从ps3升到了ps5。
那他,会看见自己写在解密里的“不放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