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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不为谁而作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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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ay

露西认识了一位陌生的星灵。

其实也不能说完全陌生,六年前日蚀之门开启时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她还很小。

而现在,她很难把当时那个西装笔挺、表情严肃的人与现在和她面对面的憔悴星灵联系起来。

他经历了什么呢?

露西对此产生好奇,即便自己伸出的援手被拒绝,她也不想这样掉头就走。

4 Day

只是随便去调查别人好像不太好。

露西想:如果今天他还在,那我就能去慢慢了解他了。

…

可惜发现他还在之后露西也并不觉得有多开心。

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不幸福呢?和她遇到过的每一位星灵都不一样。

他能在人间界,那就证明是有契约对象的吧。那他的契约对象在哪里?是出意外了吗?

怎么会放任他在这流浪呢。

‘如果他愿意向我开口,我一定会帮忙的。’看着身旁的星灵,露西这样想到。

6 Day

今天他依旧在。

食物也都有好好吃下去,只是看起来他吃的味同嚼蜡。

他尝得到味道吗?

露西想到可以拿变态辣酱测试一下,然后就蔫蔫的算了,她担心对方看起来很久没正常进食的胃受不了刺激。

看着吃完饭后一边擦嘴一边看过来的雷欧,露西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在投喂流浪猫。

狮子大猫吗,有意思。

7 Day

…没意思。

真没意思。

露西今天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位同样往教堂那边走的魔导士。

对方知道自己也是去找雷欧后,说自己是魔导公会蓝色天马的会长波布。

波布认出来了露西,认出她是这几年崭露头角的天才星灵魔导士。

然后她就在一个咖啡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知道了雷欧的故事。

…这真的很没意思。

相当显眼的人妖先生放下杯子,苦恼的扶着脸:“就是这样,小露西,你说该怎么办呢?”

从听完故事就沉默不语的露西攥紧拳头,“我也不知道啊。”

听见这样的事,她该说什么话呢?

站在高处批判那位星灵魔导士?和她去打一架,把雷欧抢过来?

雷欧又不是东西,不是她可以随便定夺去路的猫猫狗狗。

既然雷欧本人从未求助于她,她又有什么资格插手。

露西抬眼看向波布:“您又是在什么心态下,选择要把雷欧的事情告诉我呢?”

“不要说您想要我插手,您也知道这件事外人无法插手吧。”

波布点头:“是啊。所以我要干什么呢?小露西。”

……

露西低下头看着面色痛苦的雷欧。

她想帮他擦一下额头的虚汗。

但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一瞬间,露西想着直接把雷欧带回家,抢了钥匙就跑的可能性。

但是算了。

这样的她就是把雷欧从一个地狱带到了另一个地狱。

只是笼子装饰的相对华丽。

…妈妈,她要怎么办啊?

8 Day

总之先继续接触吧。

不论如何,她现在已经不能放着不管了,既然遇到了,那么就一定有相遇的理由。

她一定能做到些什么的。

10 Day

露西仰头,看着大风吹乱雷欧的橙发。

他的头发在阳光照射下会是如何模样呢?

那颜色会比金色更加浓艳吧。

这让露西想到几个月前自己喝的橙子汽水。

比起今早半温的豆浆,露西觉得这才更适合皮毛油光水亮的大狮子。

星星也会做梦吗?

星星的梦,是梦见月亮还是蚂蚁?

做个好梦吧,雷欧。

她果然还是得做点什么。

13 Day

这天露西见到了她这段时间‘久仰大名’的卡莲。

带着露水的玫瑰花被摔在地上。

从打落的家具里依稀可见这个房间原先是布置的多么漂亮。

“哈,星灵魔导士?怎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心情不好,赶紧滚。”

她本来是来蓝色天马找会长波布的,然后就在蓝色天马里见到情绪崩溃的卡莲。

在卡莲摔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后露西鬼迷心窍地跟了上去。

然后就是现在和卡莲的面对面对峙。

露西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该嘲讽、批判还是生气呢?

这好像都不是她。

她是什么样的?

这时候该如何发声呢?尖锐的、沉稳的、有力的…

最后露西跨过破碎的玫瑰、走过折射着吊坠灯的玻璃碎片,蹲到卡莲面前,掏出兜里的手帕。

她看向卡莲被玻璃划伤一直流血的手:“擦擦吧。”

14 Day

露西把卡莲从地上一把拉起。

“嘶…!你弄疼我了!快放手!”

卡莲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现在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她揉着自己的手腕,瞪着露西:“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你要干什么?我可没心情陪小孩玩。啧,会长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让进来。我们公会是垃圾场吗?”

露西冷着脸把卡莲往浴室推,“别说没用的话了,赶紧洗漱。”

“你别命令我!你这臭丫头——”

…

露西坐在床上看着一边抱怨一边自己打扫卫生的卡莲,“打扫卫生很辛苦吧?”

“啊?”卡莲猛抬头,抓起来的头发因为打扫卫生滑落了很多根,然后被汗粘在了卡莲脸上。

“你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是怎么回事?!既然看得出来我很累那你就来帮忙啊!”

露西撇过脸,“才不要,凭什么我要给你义务劳动?”

“那你tm就别逼我打扫卫生!你神经病吧!”

卡莲崩溃的把抹布摔在地上,指着露西大吼:“莫名其妙闯到我房间来,还那么自说自话的就教我做事!你以为你是谁啊!还用武力胁迫我!!有攻击力了不起啊…要是我能…还有会长也是!怎么能就把你这样的恐\怖分子放进来?我看他也是疯了!”

露西冷静的看着宣泄情绪的卡莲:“被逼着做事不好受吧。”

“打扫卫生也很累。”

“要挨打也很可怕。”

“这些就是你留下泪水的原因吗?”

露西站到卡莲面前,现在的她比卡莲矮上一些。她仰头伸手摸上卡莲的脸蛋,滚烫的眼泪从她指缝溢出。

卡莲咬牙:“…你是在羞辱我吗?死丫头。”

“你觉得很耻辱,你觉得自己的眼泪很扎人。”

“那阿莉耶丝的泪水,为什么你会无视呢?”

卡莲一愣,然后冷笑起来:“哈,我懂了。”

她止住了眼泪,阴狠狠地看向露西:“原来你是来为那些星灵打抱不平的啊。”

“怎么?你的正义无处宣泄,就找上我来了吗?”

“站在高处批判人很爽吧,可以把怒火发泄给陌生的人还能获得赞美。”

“还是那个逃跑的贱骨头向你摇尾乞怜了?求你把他收了吧把他抢走吧、他当不动我的狗了。”

“是这样吗?露西·哈特菲利亚。”

“费尽心思找到一个可以制裁的弱者,你心里一定很爽吧。”

“星灵的眼泪?别惹我发笑了!”

卡莲尖叫着后退一步,把口袋里的钥匙掏出来摔在地上,指着说:“就这些东西?!”

“那不过就是他们伪装出来的‘人设’而已!!一群生的像人的东西,就因为也说人话就能把他们当人了吗!”

“你别太搞笑了!露西·哈特菲利亚!!你这个挥洒情感的神经病!醒醒吧,他们根本没有那玩意!你就是因为这个要找我的麻烦吗?!”

露西的指甲嵌进肉里,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她红着眼睛对吼回去:“你才是别搞笑了,星灵和人类是一样有情感的!”

“你的眼睛是瞎了吗?!你是从来没有直视过星灵的眼睛吗!”

“就算是满不在乎地活着也该有个限度吧!”露西上前,捏着卡莲的双肩,手掌的血晕在她新换的毛衣上。

卡莲房间外,蓝色天马公会的吧台处一反常态地安静。

客人已经不知所措地都匆匆离开了,卡莲的前男友响颤抖着举起酒杯,他们前段时间才分手,卡莲因为自己赖以生存的根基被制裁,所以将胸腔堆积的怒火倾泻给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在哆哆嗦嗦后,一口没喝又放下酒杯的响虚虚开口:“…吵得好激烈啊,真的不用管吗?”

会长波布擦着玻璃杯,态度轻松:“嘛,这样也不错呢。”

另一个成员皱着眉头:“哪里不错,不管怎么说卡莲好歹也是我们的人。”

波布放下玻璃杯,玻璃和桌子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用哦,毕竟在这之前我们也从没理会过,不是吗?”

想到卡莲房间里从发出的哭声和争吵声,想到伤痕累累还被推出来接客的星灵,从来都视而不见的成员心虚的移开眼睛,不再说话,默默喝着已经溶于水的酒。

波布收回刚刚溢出眼睛的气势,继续悠然的说道:“放心吧,第六感告诉我,小露西有分寸哦~”

“你这个疯子!神经病!”卡莲吃痛地尖叫着。

露西也不逞多让,她已经彻底被卡莲不经过大脑的话语勾起了怒火:“你才是,你才是疯子!”

“给我把大脑放清醒一点啊!!”说罢,露西释放出自己的一点霸王色霸气,用自己的气势压住卡莲。

…

露西关上门看向蓝色天马的人。

“卡莲只是昏过去了,没事。”

在有人要站起来的时候露西接着说:“我没有伤害她,只是再聊下去的话我怕我会更生气。”

响嘴角抽了一下:“原来刚才那样算‘聊’吗?”

露西耸了一下肩,“当然,而且我现在大概知道卡莲是怎样想的了。”

16 Day

露西带着卡莲骑在普朗修斯上向前方奔去,身后是卡莲骂骂咧咧的声音。

“会长我看也是被你这个疯丫头带疯了!居然让外人接我们的任务。这根本不符合规矩!”

露西头也不回的说:“所以是你做任务,我看着。”

卡莲一惊,更加剧烈的扭动,喊声更加尖锐:“你疯了!你知道我现在召唤不出星灵的!”

“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

露西站在抱着膝盖自闭的卡莲身侧。

刚刚卡莲看着敌人的剑就在眼前不到一公分、就要被攻击到时,露西出手打败了敌人,然后卡莲就陷入了现在这个状态。

很久以后,露西才听见卡莲颤抖的声音:“…我招你惹你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很奇怪,如果你只能依靠星灵的力量,为什么连正视他们都不愿意?”

露西捧起卡莲的脸,看着她被泪水填满的脆弱双眼:“就那么想活的轻松吗?”

“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吧,你早晚会为你的轻慢付出代价的。”

想到什么,露西接了一句:“比如你现在就遇到了我。”

18 Day

看见门口的露西,卡莲抄起新的花瓶就往地上摔:“你到底要怎样?!生活已经够恶心了,我已经受够了被你缠上的日子!!”

露西在花瓶落地之前就稳稳地接住,放回桌子上,“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吧。”

“你真的是…不可理喻。你不就是想逼我交出那两把钥匙吗!我偏不!”

露西摇头,“这样没什么意义。”

“我不想通过‘掠夺’这种以暴制暴的方式来面对问题。”

“这样只会治标不治本,改变不了什么。”

卡莲捂着脸蹲到地上,呜咽着:“你这个疯子,那到底想怎样啊。”

她红着眼睛呲牙咧嘴地抬起头望着露西:“说到底,你不就是这么干的吗?仗着有实力来胁迫现在手无寸铁的我,还在这里谈什么正义,你真是可笑的很!”

“是我心理变态,就喜欢虐待星灵是吗?全天下有几个像你这个疯子一样把星灵当人的?”

“醒醒吧!星灵和人类从来不平等。他们就是人类的仆从、人类的工具!我就没见过要扶着一把枪走路的!”

“你就一定要为了那些不知所谓东西这样严苛的对待我吗?明明我们才是一样的人类!”

“那就是世界错了!”露西眼睛里烧着一团火,灼灼地看着卡莲。

“你我都清楚,星灵是像人类一样有自己情感和自尊的,雷欧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即便如此,你、这个世界还要这样忽视星灵自主性的话,那我就要改变这个世界!”

“这太荒谬了、我决不认可!”

“这样的规则就不该被遵守,星灵理应拥有自己的那一份平等。”露西越说越明晰,她这一刻体会到了所谓拨云见雾的感觉。

随着滚烫的舌头吐出话语,她看见了自己是谁。

露西向前一步,金发垂在了卡莲耳边:“如果你觉得自己是在遵守某一段成规,全然没有做错,然后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活着的话——”

“那你就等着吧。”

“等着我来改变这不合理的规则,然后听我定下的新规则,像你以前的作法一样,乖乖遵守规则夹着尾巴做人。”

“…”卡莲颤抖着嘴唇:“谁管你!”

“去死啊!”

露西攥住卡莲举起的手,使劲一捏,让卡莲松开了她偷偷握住的白羊座钥匙。

“你的身体承受不了二体同开吧?别做傻事啊。”

“你真是个神经病!疯子!控制狂!”

露西无奈的看着卡莲:“你说是就是吧。”

露西觉得自己好像老是被误会,是因为她跟岩胜老师学了表情管理吗?

晚上宾馆里露西对着镜子做着表情,跟普鲁吐槽到:“明明就是很正常的样子啊,为什么一个两个对我都有那么大误会啊?我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吧。”

“最多就是气在头上会放放狠话罢了,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啊。”

普鲁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是噗,感觉大家是不是都有些怕生啊?”

“…‘怕生’吗?”露西抽抽嘴角,想到卡莲瞳孔缩小,害怕到颤抖的样子,感觉好像和怕生还是有出入啊。

露西不知道的是,她觉得平常是因为自己已经七年如一日的见惯了岩胜清冷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这让她对这样的表情一点也不敏感。

反而因为长久的相处,觉得这样的老师别有魅力,是现实生活中没有人有的那种浩浩清辉。

这让她有意无意的学习着她老师除了剑术以外的东西。

比如气质和表情管理。

再加上随着这几年来不断增加的魅力点,露西整体气质越来越精致,是一种几乎能让人恍惚的非人感。

站着不动她漂亮的遥远又模糊。

如果把面无表情说话的露西摆在岩胜旁边,所有人都只会当他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无他,二人那相似的清傲感实在都要凝聚成实质了。

“啊,当然,说要改变,不是胡话。”

露西认真的看向普鲁:“我想让自己的朋友们能活在更美好的世界。”

“那种离开了我,也能永远大笑的世界。”

“虽然现在还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就是啦。”

露西看向自己还圆润小巧、没有长开的手掌:“这算是自我吗?普鲁。”

“噗,这当然是。”

“那这样的我,你觉得值得你去爱吗?”

“怎样的露西,都值得普鲁去爱噗。”

露西抱着普鲁把她按到了怀里,开心地说:“那就等我做到了,比现在更爱我一点吧!”

“噗噗~!”普鲁红着脸在香香的露西身上拱了拱,贴的更紧。

19 Day

露西今天没有见到卡莲。

对方现在完全不让露西进房门了,只要在屋里听到露西的声音就开始疯狂地砸东西。

露西和普鲁坐在蓝色天马的吧台处,波布推给了露西一杯无酒精饮料,“绝对日落,送给同样灿烂的小露西。”然后又给坐在更高凳子上的普鲁面前放下一杯:“海边日落,送给可爱的你~”

波布一只眼睛眨了一下:“今天是‘日落’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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