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稳稳地停下,白辞把手交给侍卫,任他扶着下了车。
“谢谢小二哥哥!”白辞朝着影二展颜一笑,拿着他递过的钱袋子就进了药房。
影二:……
其实他对小二哥哥这个称呼还是有反抗过的。
只不过最后没成功就是了。
白辞走进药房,冰雕玉琢的小公子在人来人往的药房里扎眼得很,一下就吸引了大半人的目光。
“这位小公子,是想看病还是抓药?”药柜前的老翁笑眯眯地走到白辞跟前,慈爱地问道。
“爷爷好,”白辞很有礼貌地报以一笑,“我……我抓药。”
“好啊,药方带了没?想抓什么药啊?”老翁大概看着这小公子实在喜欢,语气也格外的温柔有耐心。
却见那小公子皱着眉挠了挠头,很是苦恼的样子。
“我……我抓药。”
老翁觉得这小公子似乎有些奇怪,但还是很好耐性地又问了一遍:“小公子是想抓什么药?咱们这药房里可有好几百种药啊。”
然后就看到这位清秀的小公子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但到底也讲不出什么别的。
“抓药!”
老翁还在诧异,那小公子已经把手里的钱袋塞到了他手中。
“抓药。”
老翁掂掂重量,又往那钱袋子里一扫。
一袋子黄金。
老翁不禁咽了咽口水,轻声跟这位不知道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傻子公子道了一声:“您稍等,这就去给您抓药。”
白辞终于满意地笑了,认真点了点头。
于是老翁一个药格一个药格挨着抓药,每个药格的药都用油纸一一包好,用桔梗系好成串。虽每样只装了一小把,但毕竟种类诸多,加在一起也有四个大长串了。
老翁还想叮嘱几句,门口忽然传来的刀剑相冲之声却猛得打断了他。
这声音爆发的突然。
虽没有持续太久。但连同老翁,不少人还是一下子吓得不轻。
人皆惜命,一时间甚至连个走出药房看看发生热闹的好事者都无。
等老翁慢慢把吓出去的魂儿缓回来,就看见刚才还在他跟前的那位小公子已经颇为费力地拉着四串药出了门了。
于是老翁刚收回来的魂儿又给吓出去了。
这年头……初生牛犊还真是什么都不怕啊。
不过也是,这小牛犊不光初生,脑子还不好使,哪知道什么是怕啊……
白辞出了门,果不其然看到影二在擦刀。
京城里影卫动作就是快,这一会儿功夫,对方的尸体已经不知道被处理到哪儿了。
要不是他出来得早,估计连擦刀这种收尾节目都瞧不到。
白辞什么也没察觉一般把四大串药塞到影二的手里,一边用腾出来的手扯着影二胳膊借力上车。
“大人,回宫吗?”
“好啊。”
对他这样一个新晋傻子国师,朝堂之上谁又能无动于衷。
既有顾左丞相这种倾向于怀柔利用的,自然也会有倾向于就此诛杀的。
他白辞一死,这国师之位自然也会腾出地方来静待新人。
以前君泽一直不封国师,这位子空着也就空着了。
现下有了他白辞,先例一开,以后便也再难空得下去了。
哪怕他死了,也是如此。
如此简单浅显的道理,君泽不会不懂。
他还有用,君泽自然会保他平安。
隔着车帘朝影二的方向看了看,白辞不禁发自内心感叹这届影卫都太靠谱了。
武艺高强,出现及时,任劳任怨还废话不多。
就拿他买药来说,是个人都知道宫里的姑姑病了不可能没有药吃,就算没药也自会有人去操置。
但他说买药,人家影二就是二话不说带着他买药来了。
甚至还负责递钱袋子。
颇有一种他来杀人防火,后边还有人帮忙毁尸灭迹的感觉——
——实在叫人快乐。
影卫的职责,只有听命行事这一条。
影二接到的命令,大概就是保护白小公子的安全,在不违圣意的情况下满足白辞的要求。
也就是说,只要和君泽的直接旨意不冲突,他白辞就是影二的主人。
这很好,但是也还不大够……
白辞眼光深深地面朝车顶躺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白辞猛地原地打了个滚,眼光投向今日在银杏树下装好的那个罐子,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