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二不能来见他,钦安殿剪雪不许他出去,君泽更是像忘了他这个国师一般一次都没来过。
白辞一人养病在床已半月有余,朝中之事也因为他的独居未曾听闻半分。
这种什么事情都无从知晓的感觉,也让白辞微有些不安。
生怕会出些什么他意料之外的变故。
他现下唯一能接触到的人就是剪雪。
但剪雪的话真的可以称得上是非常极其不好套了——
“剪雪姐姐,陛下哥哥都好多天没来看我了。他是不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翻译一下就是,剪雪啊,最近朝上有没出什么大事啊?
剪雪疼爱地摸了摸这位小公子的头:“放心吧我的大人——陛下不是不关心你,一定有空就会来看你的!”
白辞欣喜地笑着点头。
但他的重点在后半句啊其实……
“那影二哥哥的伤好点了吗?”白辞接过剪雪刚刚晾好递来的药盏,熟练地皱眉捏鼻一口闷。
剪雪一边给他去拿早就备好的蜜饯一边回答:“好啦好啦,现下扛起来两头牛都不在话下!”
白辞又一脸烂漫地连点了几下头。
剪雪姐姐我信你个鬼喔。
其实还想问问陛下怎么处置了刺杀他的人和安歌的事情如何了。
不过一个傻子也没法问这些——
何况就算问了,剪雪也不会对他一个傻子好好作答的。
白辞嚼着蜜饯保持乖顺的神色不变。
心下却在感叹。
为什么这世道,连当个傻子都要如此伤脑筋?
——
如果影二能进钦安殿,第一件事一定汇报的就是君泽最近的异常。
自君泽以谋害朝中重臣罪把右丞相李慎关进死牢之后,每日里这天子除了上朝批折子,就是宅在大明宫里不动窝。
人虽不出来,但大明宫里的酒更新换代的倒是不慢。
每日都要备好两三坛新的送到宫门口,再把门口数目不定的空坛处理掉。
酒还点名要烈的。
影二自幼习武练的是一身硬功夫。虽然三十大板下来确实让他筋骨颇伤,但到底恢复得也快。
影一不在,宫里诸多事宜还是得靠他打点。
因此挨完板子稍微将养了几日,影二就又戴罪立功带伤上岗来了。
只是因为受伤之后行动确实没有之前灵便,影二一时也不敢贸然进入钦安殿去。
他现下五感比之前稍弱了些,若是影三影四在他附近潜行,他是未必能如先前一般立时发现的。
他倒无所谓,只是别暴露了公子才好。
他现下效忠的这位公子,不只心地良善,料事也是当真如神。
公子说他们现下解毒的两半解药既是凑的,到底不是原始的制药程式,因此解毒的过程就难以这么顺当,苦楚也是多半会遭的。
因为解毒难捱,自他们服下解药之后的大半月里,气色大概都是说不上的难看。
……而好端端的人,怎么气色忽然就这么难看了呢?
君泽精明,不起疑心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受了重伤,挨了大板之后,这难看的气色就合情合理得多了……
——
君泽还不知道,那个害得他白日痛饮的小傻子已经悄咪咪地摆了他好几道。
他只知道哪怕一坛罗浮春下了肚,他也没再见到那日梦里公子的半片衣襟。
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吗?
怎么就梦不到了呢。
不过,见到了又能怎样呢。
他还以为,一个人静下心来就能把一些事情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