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
白辞这身子,心智不全,足不出户,在将军府被精心养了十九年。
至在别苑想起彻骨往事呕血昏厥不过数日。
且虽有解药,为做足戏给自己下过的和君泽同源烈毒究竟伤身。
一番折腾,几日船行,不禁常常神思昏沉。
张安之倒是上心。每日仔细看脉,时常叨叨到岸定要抓个方子好生将养。
白辞却淡淡谢过人家小张太医好意,说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养尊处优惯了,脆弱些而已。
总比前世好得多。
只是今日似乎确实睡得沉了些,影二已经大概不知道叫了几遍了。
以至语气里竟已带出了两份不安。
白辞睁开眼,眼皮有些沉,准备和影二说话。
却因为瞥到船舱一角的什么东西,猛地起身,霎时清醒。
影二反应极快。瞬时拔剑,一个迅疾的腾身挡在白辞面前,对着那空荡的角落严阵以待。
张安之也被白辞的反应吓了一愣。
如白辞这样处变不惊的人。什么事,也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那角落空无一物。白辞缓缓抬手,清瘦的手腕牵动手指,指向那角落里蛰伏着靠近的东西。
几只比发丝大不了多少的血色小虫。
噬心蛊。
蛊虫。
蛊虫究竟有多难养,白辞是知道的。
天时地利,气候风土,加上养蛊人不能行差踏错一点的滋护。
出现此处,绝非巧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影二眼尖,顺着白辞的手指一眼就看到了那几只红色小虫。
“公子,这是蛊虫?”
蛊虫实在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
代序境内,多少年来,偶有民间养蛊,便多用于上不得台面的目的。
和蛊术一起的还常有行巫。用巫用蛊,害人者多。
以致这些年提起巫蛊之术来,代序百姓心中印象也只快剩阴诡二字了。
代序一直自诩大国,称帝王为天子,多信事在人为,崇明帝王即可,何须再寄命运于天地。
巫术蛊术,虚张声势,愚弄民心,往前几朝皇帝也多有灭巫灭蛊之行。
通巫蛊之人本就少之又少,千万人过而难择一。
加之代序赶尽杀绝,乃至近百年巫蛊在代序都近乎绝迹。
虽为影卫,代序之内,大事小情,风吹草动,难逃影卫鹰眼。
但遇到巫蛊,影二便也只有毫无头绪的份了。
安歌却同代序在对待巫蛊的态度上自古截然相反。
安歌,敬神明,信巫蛊。
上至帝王高门,下及百姓万民。
有圣女招魂引魄,祭天拜地。
有祭司修巫养蛊,把蛊虫当做最兵不血刃的上上计。
只是今天说起来也式微了。
且不提三十年前安歌圣女自清淮河占卜天命,就此失迹。
就算只说安歌的祭司之位,也空悬着送走多少代帝君了。
听说安歌也曾经出过近有通天彻地之能的祭司,养蛊已臻化境。
仅凭蛊术,摄人心魄,驱兵策马,无往不利,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