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
两人一齐躬身施礼。
顾淮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见谅了李拾遗,但这个章我不能不奏。”
“臣不敢。”
直肠子,不惧高位,血性犹在。
“国师若亡,本相便莫名其妙成了满朝最接近那个位子的人。”顾淮下了两步汉白玉台阶,老谋深算的眼睛凝看着李引,像在判断他是真的衷肠直谏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今日不驳你两句,那国师之死,我可说不清。”
“陛下护着那小国师呢。好好的左右丞相如今怎么就剩我一个,你们能忘,我不敢忘啊。”
“何况......”
李引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顾淮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并未掩盖地轻笑一声,挥袖离开。
李引想起前段时间顾淮指使庶子请白辞去山庄散心的事。
这老狐狸自保的局,似乎布得比文武百官意识到的还早得多。
顾淮走。纵然不惧,但在位者的威压离去还是让李引狠狠松下一口气来。
转头和杜亦寻一个答案。
“他说的何况......是什么?你在朝上反对我,因为什么?”
“你记不记得两年前我们同安歌最终怎么打了起来?”杜亦循循善诱,“代序安歌开战在即,安歌为占先机,找的什么率先起兵?”
李引顿悟。
君泽登基两年,时局震乱,君泽乱中求变,向四方起兵。
兵戈五载,战无不胜。
天下局势逐渐明晰。那一年秋,君泽灭郑,天下终于只剩代序安歌。
一山不容二虎。
但大国难兴不义之师。
安歌比代序先编出了开战的由头。
时维九月。安歌振臂昭告天下,在代序境内找到失踪圣女踪迹!
代序无耻!掳我圣女,囚禁至今!
安歌百姓没见过圣女。
但所有人都知道。圣女是沟通天地的精灵,通晓生死的智者。
圣女是天赐给安歌的。
圣女,只能是安歌的。
代序无耻!
自此经年,黄沙莽莽,烽火涛涛。
和平不再,揭竿斩木,就此兵戈。
彼日彼时,恰如今时今日。
安歌如今摄政王弑兄揽政,两邦局势正不明朗。
给国师大人留一句话的生路又何妨?谁知他日会不会用到“在安歌终于找到被掳走的国师”这样的缘由再兴兵戈?
“只是......这样浩大的阵仗啊。我以为陛下是真的很在乎。”
“李兄言笑了。”
若是对一枚废掉的棋子都要恋恋不舍......
那他就不是我们那位少年戎马,硬是从乱世危局中拨出一片四海升平的铁血帝王了。